殿内很快被清理干净,只剩下沈砚白和苏修远还跪在中央。
苏修远仿佛已经认命了,他不再求饶,只是死死盯着地面的金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报应都是报应”
萧景渊重新坐回龙椅上,目光落在苏修远身上。
“苏修远,你身居高位,却贪赃枉法,构陷忠良。”
“更枉为人父,逼迫亲生女儿替罪。”
“剥夺你苏家一切功名利禄,抄家灭族,女眷没入教坊司,男丁流放三千里。”
苏修远闭上眼睛,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罪臣,叩谢龙恩。”
随后,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禁军拖了出去。
诺大的太和殿,只剩下沈砚白孤零零地跪在那里。
他那身原本鲜艳刺目的红袍,此刻已经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
“你满意了吗?”
沈砚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极度绝望后的空洞。
“苏家完了,我的侯府也没了。”
“你摧毁了我在乎的一切,你现在终于满意了吧?”
我看着这个曾经口口声声说“国法如山”,却为了私欲将我送上绝路的男人。
“沈大人错了。”
我平静地纠正他。
“摧毁你们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的贪婪和傲慢。”
“你自以为能够掌控全局,自以为用一点残羹冷炙就能换来我的死心塌地。”
“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亲手剥夺了我发声的权利,逼我画押,逼我走上死路。”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沈砚白,你真以为你在流放前跟我说的那句‘我会接你回来’,能让我感恩戴德吗?”
沈砚白仰起头,眼眶通红。
“我那是权宜之计!我当时真的想过要接你回来的!”
“只要风头一过,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他固执地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真的那么绝情。
“权宜之计?”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的权宜之计,就是要我用命去填那个坑。”
“你在赌我能不能活下来,而你的赌注,是我的一生。”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如果我死在路上,你会像苏承泽一样,觉得我死有余辜。”
“如果我侥幸活下来了,你便会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继续施舍你那可怜的怜悯。”
“沈砚白,你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你自己。”
沈砚白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瘫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在侯府里,无论被怎么冷落都会默默为他熬一碗醒酒汤的苏蘅,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那个会看着他的背影红了眼眶,却从来不索要任何回报的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萧景渊冷冷地看着他。
“沈砚白。”
“念在你曾经也算是个人才的份上,朕不杀你。”
“去守皇陵吧,在那里好好反省你这可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