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熠真的很配合。
出门前，他把手机塞进我包里。
“今天归你管。”
“省得我多走两步，你又查出一个都市迷案。”
摄影店人很多。
等了快一个小时才轮到我们。
摄影师让周熠往我这边靠。
他一把搂住我的腰。
“笑。”
我没反应。
他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祖宗，结婚证不是通缉令。”
“给点面子。”
我唇角动了一下。
周熠立刻冲摄影师挑眉。
“抓紧，她就笑这一下。”
快门还没按下去，玻璃门突然被推开。
沈乔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
头发乱着，脸色很差。
周熠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沈乔抿了抿唇。
“你昨晚不是说在这里拍照吗？”
她举起手机。
“房东突然换锁，我的东西全被扔出来了。我联系不到你，只能过来。”
周熠转头看我。
他的手机还在我包里。
那一刻，我竟然先替他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他临时约她来的。
周熠把手机从我包里拿走。
“你等我一下。”
我问：“多久？”
“四十分钟。”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弯腰把我松掉的鞋扣重新扣紧。
“照片又不会长腿。”
“我回来就拍。”
我看着他。
“今天你走，这张照片以后就不拍了。”
周熠手上的动作停了。
摄影店里一下安静。
连沈乔也站在门口没动。
我第一次把选择摆得这么明白。
“她，还是我。”
周熠站起身。
“谢许，别闹得这么难看。”
“哪里难看？”
“她现在两个箱子扔在路边，房子也进不去。”
“今天是我们拍登记照。”
“我知道。”
“那你还走？”
周熠盯着我。
半晌，他叹了口气。
“你是我女朋友。”
“她是现在真的没人管。”
一句话。
我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熠像是没看出我的脸色，又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你都有我了。”
“别在这种时候跟她争先后。”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
“我偏要争呢？”
周熠也沉下脸。
“那你今天就是在逼我做一个很没有必要的选择。”
我笑了。
“原来选我，很没必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很快又低下头。
“乖一点。”
“最多四十分钟。”
“回来任你罚。”
他低头在我唇角碰了一下。
“晚上给你买栗子蛋糕。”
然后还是走了。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最开始摄影师还说可能堵车。
后来前台频频看表。
最后，小姑娘有些尴尬地问：
“谢小姐，要不改天？”
我站起来时，脚后跟疼得一缩。
白色高跟鞋边已经染红。
我自己去卫生间换裙子。
裙摆扫过伤口。
很疼。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周熠。
“还在店里？”
“嗯。”
那边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还等？”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周熠继续道：
“我不是跟前台说了吗，今天拍不了了。”
原来他连让我继续等，都没有想过。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估计够呛哦。”
“沈乔那边一团乱，我先帮她安顿。”
我问：“她住哪里？”
周熠安静片刻。
“附近酒店基本满了。”
我已经猜到他下一句。
果然。
“婚房空着也是空着。”
“先让她住两天。”
“不行。”
“谢许。”
“我说不行。”
电话另一头安静下来。
几秒后，周熠声音也淡了。
“你今天一定要让我这么难做？”
我没有回答。
他叹了口气。
“行。”
“听你的。”
“我给她想别的办法。”
电话挂断。
我一个人坐在更衣室里，把后脚跟的血擦干净。
手机屏幕还停在我们的婚礼倒计时。
二十八天。
以前觉得短。
那一刻忽然觉得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