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婚房的床垫送到。
我把门一打开，先看见玄关那双陌生的高跟鞋。
屋里有咖啡味。
沙发搭着女士围巾。
浴室吹风机在响。
沈乔出来时，身上穿着周熠大学时最常穿的灰色t恤。
看到我，她明显愣住。
“你今天不是开会吗？”
我停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
沈乔抿了下唇。
“阿熠昨天提过。”
“还提什么了？”
“没什么。”
她低头理了一下衣摆。
“昨晚我本来准备住酒店，是他说你这几天不会过来，让我别折腾。”
我甚至不知道应该先气哪一句。
沈乔已经去拉箱子。
“你别误会，我现在走。”
门锁在这时响了。
周熠拎着早餐进来。
看到我，他脚步顿住。
“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一下。
“这是我的婚房，我不能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她为什么在这里？”
周熠把早餐放到桌上。
“昨晚临时没找到酒店。”
“你答应过我。”
“就一晚。”
“门锁长期权限也是一晚？”
我点开手机。
沈乔的权限还挂在家庭成员里。
周熠扫了一眼。
“临时访客二十四小时自动过期，我今天一直在实验室，没空反复给她开门。”
“所以你选了家庭成员？”
“系统就两个选项。”
他皱起眉。
“谢许，你不会连门锁里的三个字都要跟我吵吧？”
我忽然不想说话了。
因为他是真的不觉得有问题。
周熠却以为我被说服了。
拿起桌上的早餐袋递过来。
“虾饺。”
“你不是喜欢这家？”
我没接。
袋子掉在地上。
汤汁渗出来。
周熠脸色终于冷了。
“够了吗？”
沈乔赶紧蹲下去捡。
“别因为我吵，我走。”
她刚碰到箱子，周熠便按住。
“外面下雨，你拖去哪？”
我抓住另一边拉杆。
“我替她找。”
周熠没松手。
“谢许。”
“放开。”
“别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我抬头。
“我让一个我明确说过不愿意的人离开我的婚房，很难看吗？”
周熠下颌紧绷。
“她睡客房。”
“你以后睡主卧。”
“我也没把你的周太太位置让出去。”
我怔了一下。
然后慢慢松开箱子。
“周太太？”
我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家庭成员。
“原来这个位置还能批发。”
“谢许！”
周熠终于火了。
我转身就走。
他下意识扣住我的手腕。
力气很重。
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他立刻松开。
“我没想弄疼你。”
红痕很快浮起来。
周熠的表情也变了。
他伸手想碰。
我躲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
那点火气像忽然泄了。
“行。”
“你赢。”
“今晚我让她走。”
他声音低下来。
“别摆这种要跟我断绝关系的脸。”
“我受不了。”
这句话换成以前，大概已经够我心软。
我什么也没说。
晚上十一点。
门锁通知跳出来。
【成员权限已删除。】
周熠随即发来消息。
“人走了。”
过了一会儿。
“还有两个箱子和电脑，明天下午拿。”
又一条。
“满意了吗，周太太？”
我没回。
他继续发：
“别真生气。”
“明天给你买栗子蛋糕。”
最后一条隔了很久。
“谢许。”
“我今天只是怕她没地方去。”
“我最心疼的是谁，你不知道？”
我盯着那句话。
以前我会立刻问：
既然最心疼我，为什么每一次被留下的人都是我？
这一次，我把手机扣过去。
没回。
婚礼订单就在桌面。
酒店。
摄影。
礼服。
司仪。
取消会赔掉一大笔钱。
我的手停在确认键上。
最终没有点。
不是舍不得钱。
我只是忽然想知道。
最后一次。
如果我真的需要他。
他会不会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