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去婚房拿证件。
沈乔也在。
昨晚她搬得急，电脑和两个箱子没带走。
周熠站在客厅帮她封箱。
看见我，他解释了一句：
“拿完就走。”
我点头，没说什么。
沈乔低头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她看了一眼，脸瞬间白了。
“他找到这里了。”
周熠皱眉。
“谁？”
“我前男友。”
“他怎么知道地址？”
沈乔声音发抖。
“我们以前一直开着共享定位，我忘了关……”
话还没说完。
外面已经有人砸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门被周熠拉开。
男人冲进来，指着沈乔骂得难听。
“躲我躲到别人婚房来了？”
周熠挡在前面。
“有话出去说。”
对方根本不听，伸手就去拉沈乔。
周熠一把将人挡开。
两个人瞬间扭在一起。
我拿出手机报警。
混乱中，男人猛推了周熠一把。
周熠撞上玄关柜。
玻璃摆件从上面摔下来。
我往旁边躲，手臂还是被划开一道长口子。
血一下涌出来。
周熠回头。
脸色瞬间变了。
“谢许！”
他立刻冲过来，用毛巾死死压住我的伤口。
“别动。”
他手背在抖。
“怎么这么深？”
那一刻我竟然还有一点想哭。
不是疼。
是因为他真的心疼我。
以前我就是靠这种瞬间，原谅了他很多次。
警察很快赶到。
沈乔脖子上有被掐出来的红痕，情绪一直不稳定。
民警让他们一起去做笔录。
周熠看了看她，又低头看我的伤。
“你先去医院缝针。”
我望着他。
“你呢？”
“我陪她去派出所。”
我没说话。
周熠大概以为我没听明白。
“她是当事人，现在状态也不好，我得跟着。”
我问：“你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他明显怔住。
大概没想到我会问。
几秒后，他压低声音。
“谢许。”
“她刚才差点被掐。”
“你伤的是手臂。”
我的手慢慢垂下来。
“所以呢？”
周熠眉头皱得更深。
“所以你能不能先别跟她比？”
那一句话落下来。
我忽然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毛巾已经染红。
门边的小碟子里放着车钥匙。
以前我哪里不舒服，周熠都会开这辆车送我。
有一次我半夜胃疼，他一路闯了两个黄灯。
到了医院还骂我。
“疼成这样才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扛？”
我下意识伸手去拿钥匙。
手刚伸到一半。
周熠先一步把钥匙拿起来，塞进口袋。
“我先送她过去。”
“你叫车。”
我的手停在半空。
两秒后。
慢慢收了回来。
“好。”
周熠反而有些不安。
“谢许。”
我已经拿起包。
他跟了两步。
“你别又胡思乱想。”
“我做完笔录就去医院找你。”
“嗯。”
“伤口拍给我看。”
“嗯。”
“晚上想吃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
周熠皱眉。
“你别这种表情。”
“晚上我回来哄你，行了吧？”
我低声说：
“周熠。”
“你不用哄了。”
医院里缝了四针。
护士给我换纱布时问：
“怎么伤成这样才来？”
我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
“路上耽误了。”
手机一直在震。
婚庆公司打来确认电话。
我一项一项接。
“确定取消。”
“违约金我知道。”
“摄影也取消。”
“婚纱不用留。”
最后一个电话挂断。
我把戒指摘下来。
无名指上留着一圈很浅的白。
我看了几秒。
把戒指装进包里。
晚上九点，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电梯门快要关时，一只手猛地伸进来。
周熠站在外面。
气息还没喘匀。
先看我的手。
再看行李箱。
最后落到我空掉的无名指。
“你干什么？”
“搬走。”
“就因为今天那句话？”
“不是。”
“那因为什么？”
我按住关门键。
周熠忽然笑了一下。
是气的。
“你把婚礼也取消了？”
“嗯。”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谢许，你最近是不是太能折腾了？”
我没说话。
周熠咬了咬牙。
“行。”
“你今晚走。”
“我不拦。”
他真的侧身让开。
甚至把我的行李箱往电梯里推正了一点。
下一秒，又按住电梯门。
“明早八点。”
他看了一眼我的纱布。
“别吃早餐。”
“我给你带粥。”
语气还是过去每一次吵架后的笃定。
“到时候别又说我不哄你。”
电梯门开始合拢。
我低头。
手机正好跳出婚庆群提示。
【您已解除与周熠的共同筹备关系。】
【周熠已被移出新人筹备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