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点零五。

    周熠打来第一通电话。

    我没接。

    八点十二。

    第二通。

    八点二十六。

    微信跳出来。

    “开门。”

    半小时后。

    “你去哪了?”

    又过十分钟。

    “谢许,接电话。”

    我正在公司附近看房。

    朋友有套小公寓准备出租,我昨天临时联系了她。

    房子不大。

    窗户朝南。

    从公司走过去十二分钟。

    我站在阳台上看了一圈。

    “就这里吧。”

    朋友愣了。

    “不再看看?”

    “不看了。”

    签合同的时候,周熠的消息还在往外跳。

    “酒店说你凌晨就退房了。”

    “你住哪?”

    “别逼我一直找。”

    十分钟以后,又撤回了最后一句。

    重新发:

    “手还疼不疼?”

    我把手机调静音。

    下午回公司开会。

    散会时已经七点。

    男同事刚好顺路,帮我把两箱资料送到楼下。

    他递给我一瓶水。

    “常温的,你不是不喝冰的吗?”

    我刚接过。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记得挺清楚。”

    我回头。

    周熠站在不远处。

    脸色很差。

    他看着那瓶水,又看一眼同事。

    “谁?”

    我皱眉。

    “你怎么找到这儿?”

    “你公司我还不知道?”

    他扯了下嘴角。

    “分手一天,接送、喝水都有人管了。”

    男同事察觉气氛不对,识趣地先走。

    我转身也要走。

    周熠跟上来。

    “谢许。”

    我没停。

    “我跟你说话。”

    “听见了。”

    “那你不解释?”

    我终于回头。

    “解释什么?”

    “刚才那个人。”

    “同事。”

    “哪个同事能记得你不喝冰的?”

    我看着他。

    “你有资格问吗?”

    周熠的脸色一下变了。

    半晌,他冷笑。

    “行。”

    “有了新人,说话都硬气了。”

    我被气笑了。

    “周熠。”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能记住我不喝冰?”

    他怔住。

    我继续往前走。

    身后安静了好几秒。

    周熠才追上。

    这次没再提同事。

    他盯着我的手。

    “伤口给我看看。”

    “不用。”

    “谢许。”

    “我说不用。”

    他下意识伸手。

    手刚抬起来,停住。

    最后只问:

    “医生怎么说?”

    “死不了。”

    周熠脸色一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昨天那句话我说重了。”

    “不是重。”

    我看着他。

    “是真的。”

    他皱眉。

    “我什么时候觉得沈乔比你重要?”

    “每次。”

    “谢许——”

    “你不用解释。”

    我打断。

    “你甚至不喜欢她。”

    “所以你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没犯多大的错,对不对?”

    周熠没说话。

    我已经知道答案。

    转身进公司。

    玻璃门合上前,他忽然叫住我。

    “婚礼还能恢复。”

    我停住。

    “为什么要恢复?”

    周熠像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因为我们本来就要结婚。”

    “现在不结了。”

    他愣了一秒。

    然后竟然笑了。

    “行。”

    “你现在爱怎么说怎么说。”

    “气消了再聊。”

    我没有再纠正他。

    有些人只有真的失去以后,才会听懂“不”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