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熠真正开始慌,是第三天。

    那天我回婚房搬剩下的东西。

    他已经在家。

    门一开,看到搬家公司的人,他脸色沉了下来。

    “你还真搬?”

    我没搭理。

    师傅先搬衣服。

    再搬书。

    最后是洗手间里的东西。

    周熠一直靠在门边。

    搬到第三箱,他终于忍不住。

    “差不多得了。”

    我回头。

    “什么差不多?”

    “我已经让沈乔搬走了。”

    “定位也让她关了。”

    “门锁权限删了。”

    “以后除了实验室工作,我不会单独见她。”

    他说得越来越快。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些?”

    我点头。

    “以前是。”

    周熠眼里明显亮了一下。

    “现在不是了。”

    那点亮又慢慢灭掉。

    他走过来。

    “那你现在要什么?”

    “安静。”

    “什么意思?”

    “离我远一点。”

    周熠盯着我。

    半晌,笑了一声。

    “够狠。”

    师傅从我们中间搬着箱子经过。

    周熠让开。

    视线却一直没离开我。

    “谢许。”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停住。

    “以前什么样?”

    “你会骂我。”

    “问我为什么。”

    “逼我删沈乔。”

    “会哭。”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很多。

    “你现在什么都不问。”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看了他一会儿。

    原来他什么都懂。

    他知道我发脾气,是因为还想要。

    知道我逼他删人,是因为还想留下。

    甚至知道我哭,是因为舍不得。

    只不过以前的他从没怕过。

    因为我只要还在闹。

    就说明不会走。

    我把最后一盒东西交给师傅。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

    周熠没动。

    搬家公司关门前,他忽然追出来。

    “谢许。”

    我回头。

    他把我的旧保温杯递过来。

    “你忘了。”

    杯子用了五年。

    漆已经掉了一圈。

    周熠嫌它丑,买过好几个新的让我换。

    可每次我胃疼,他还是会把热水灌进这个旧杯子里。

    我接过去。

    “谢谢。”

    他像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

    以前我从不跟他说谢谢。

    周熠手还没收回。

    “你真的要跟我算这么清楚?”

    我没回答。

    车门关上。

    透过玻璃,我看见他还站在楼下。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给我发消息。

    直到凌晨一点。

    只有一句。

    “我今天才发现,家里少一个人会这么空。”

    我看完。

    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