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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储卡里只有一段九分十七秒的视频。
画面来自车内行车记录仪。
时间是两年前父亲出事那晚。
镜头正对着湿漉漉的道路,车速越来越快。
贺知意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哥,你喝酒了,别开这么快。”
“闭嘴。”
“前面是红灯!”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车灯前。
父亲站在路中央,抬手示意停车。
他似乎认识车里的人,嘴里还在喊:“砚川,你先下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车速没有降下来。
画面猛烈晃动,沉闷的撞击声几乎震碎我的耳膜。
我死死咬住手背,才没有尖叫出声。
视频里,贺知意哭着要下车报警。
贺砚川却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不能报警。”
“哥,你撞到林叔叔了!”
“我知道。”
“他还活着,送医院还来得及。”
短暂的沉默后,贺砚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知意,你听我说。”
“等警察来了,你就说是你开的车。”
贺知意哭着拒绝。
他却一字一句地威胁她。
“这段路没有监控。”
“而且你有诊断证明,就算坐牢也不会太久。可我不能进去。”
“我进去了,谁给你治病?谁照顾你?”
“晚晚也会恨我一辈子。”
视频最后,父亲微弱的呻吟从车外传来。
他在叫我的名字。
贺砚川却没有立刻叫救护车。
他先擦掉方向盘上的痕迹,将哭到瘫软的贺知意按进驾驶座,又反复教她该怎么认罪。
直到远处有人经过,他才拨通急救电话。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摘下耳机,整个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
网吧里有人在打游戏,有人在笑,清晨的早点铺开始冒出白雾。
只有我坐在屏幕前,看着父亲生命最后的九分钟。
原来他不是没机会活下来。
贺砚川为了保住自己,亲手拖掉了父亲最后的抢救时间。
而后来的两年里,他抱着我,陪我哭,陪我去墓园。
他甚至在我梦见父亲时,一遍遍告诉我:“晚晚,不是你的错。”
我捂住嘴,眼泪终于汹涌而下。
不是我的错。
当然不是我的错。
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