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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甜甜发了一张截图，是周锐发给她的一条微信消息。
消息内容是：“甜甜，下周我们工作室引进了一批进口运动补剂，蛋白粉、BCAA、左旋肉碱都有。作为老会员，我给你内部价，一套只要六百八，外面买至少一千二。”
六百八的补剂套装。
我记得表哥说过，这种杂牌子补剂进价通常不超过一百块。
群里开始讨论了。
陈思：“六百八？有点贵啊。”
林知意立刻接话：“这已经是很低的价格了，我查过，这几个牌子在淘宝上单买都要三四百一瓶。一套买下来确实划算。”
王浩：“我买了，增肌期确实需要补剂。”
赵甜甜犹豫了一下：“那我也买一套吧。”
我看着这些消息，默默算了一笔账。
月卡三百，加课一千二，补剂六百八。
一个月的支出已经超过两千了。
而我表哥那边，年卡一千八，一个月一百五。
谁是冤大头，一目了然。
可这些人已经被套进去了。
退卡退不了，课也买了，补剂也定了，沉没成本太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这就是低价陷阱的可怕之处。
它不是一次性把你掏空，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地榨干你。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脱不了身了。
周五下午，方琳在办公室里跟赵甜甜聊天。
她没刻意压低声音，大概是有意说给我听的。
“甜甜，我跟你说，铁血健身那边真的好太多了。器械全是进口的，教练特别专业，而且从来不推销课程。”
“你那个体测报告我也看了，什么骨盆前倾、脊柱侧弯，我去铁血那边重新做了一遍，人家教练说我脊柱好好的，就是核心力量差点，练练就行了。”
赵甜甜的脸色变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方琳掏出手机，翻出铁血健身的体测报告给她看。
“你看，数据写得清清楚楚，人家还说之前那种体测仪很多不准，故意把数据往高了报，好让你买课。”
赵甜甜看完，沉默了。
林知意这时候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好听到这段对话。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方琳姐，每个教练的判断标准不一样嘛。周教练是从竞技体育的角度看的，要求比较高。”
“普通健身房的教练嘛，标准低一些也很正常。”
方琳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但我注意到，赵甜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把之前那个买补剂的付款界面关掉了。
周末，表哥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那个实习生同事，叫林知意的，我让人查了一下。”
我靠在沙发上，把电视音量调小：“查到什么了？”
“她跟周锐不是普通认识，锐动工作室的工商注册信息我看了，股东里没有她，但周锐名下还有个公司叫锐动体育咨询有限公司，林知意是那个公司的兼职销售。”
我坐直了身体。
“兼职销售？”
“对，按拉人头提成，每拉一个人办月卡，她抽三十。每拉一个人买课，她抽百分之十。补剂另算。”
我脑子快速转了一圈。
办公室十一个人办了卡，每人三百，她抽三十，就是三百三。
再算上加课的人，光提成她就能拿不少。
“她一个月光靠你们办公室就能赚小两千。”表哥在电话那头说，“你们公司多少人？”
“两百多。”
表哥沉默了两秒：“那她要是把整个公司都跑一遍，一个月上万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