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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把手机还给我，沉默了很久。
“这些证据你确定是真的？”
“我表哥在健身行业干了八年，周锐的底细他一清二楚。”
“周锐根本不是国家队退役教练，是在省队待过两年，因为偷卖队里营养品被开除的。后来在外面做私教，被投诉过好几次。”
张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我点点头，起身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了一下头：“张姐，还有一件事。林知意入职的时候签的实习协议里，有没有竞业禁止和利益冲突的条款？”
张姐抬头看我，目光锐利。
“有，实习生不得利用公司内部关系从事商业推销活动。”
“那就好。”
我推门出去，步伐很稳。
回到工位上，我看见林知意不在座位上。
大概去楼梯间打电话了。
很快，林知意回来了。
眼眶微红，妆有点花，但还在硬撑着表情。
她路过我工位的时候，我正好抬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很快移开了。
坐下之后，她打开手机，在办公室大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
“大家别担心，我跟周教练确认过了，只是例行检查，下周就能恢复营业。补剂和课程都不会受影响，我拿人格担保。”
人格担保。
我差点没绷住。
赵甜甜第一个回：“知意，你说的是真的？”
林知意：“真的，你们信我。”
王浩没说话。
陈思回了一个“嗯”。
孟瑶没回。
方琳更没回。
信任这种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拿什么粘都粘不回去。
隔天，张姐在晨会上宣布了一件事。
“公司近期对实习生岗位进行考核评估，林知意同学的实习期表现经综合评定后，未达到续签标准，实习协议将于本月底终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林知意坐在角落，脸色白得像纸。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张姐已经翻到了下一项议程。
散会后，林知意被张姐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隔着玻璃门，我看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但林知意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手里攥着一张纸。
大概是实习终止通知。
她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慢，抽屉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像是在拖延时间。
赵甜甜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陈思假装在接电话。
孟瑶盯着屏幕，眼皮都没抬。
没有人过去安慰她。
一个月前，她还是办公室里最受欢迎的人，大家围着她转，叫她知意，夸她贴心、能干、会找资源。
现在，她是个空气。
方琳后来跟我说，林知意收拾完东西走的时候，在电梯口站了很久。
“她好像在等有人出来送她。”
“有人去吗？”我问。
方琳摇头。
“一个都没有。”
林知意走后的第二周，锐动健身工作室被正式查封。
市监局通报，锐动体育咨询有限公司超出核准经营范围从事健身服务活动。
且销售的所谓进口运动补剂经检测为三无产品，蛋白质含量严重不达标，部分产品甚至检出违禁添加成分。
周锐被立案调查，罚款二十三万，并责令退还所有消费者预付费用。
新闻出来那天，我在工位上看到这条消息，顺手转发给了表哥。
表哥回了一个“活该”。
但退款这回事，说说容易，执行起来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