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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人的声音,凄厉,绝望。声音是从楼下停尸房传上来的。我走到门边,两个保安拦着不让出去。
“让我过去。”我说。
“周主任吩咐了,你不能离开。”左边的保安板着脸。
哭声越来越大,中间夹杂着嘶哑的呼喊:“我的孩子……他还活着……你们凭什么说他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声音,和当初安安妈妈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不再废话,猛地推开右边的保安,冲向楼梯。
另一个保安想抓我,被我侧身躲过,顺势一肘顶在他肋下。他闷哼一声,弯下腰。
我冲下楼梯,推开停尸房的铁门。
冷气扑面而来。巨大的不锈钢抽屉整齐排列,像蜂巢。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趴在最下面的一个抽屉前,死死拽着把手。旁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试图拉开她。
“放手!我们要做尸检!”一个医生喝道。
“不放!他没死!他的脚动了一下!我没瞎!”女人哭喊着,指甲在手背抓出血痕。
我冲过去,挤进人群。
抽屉半开着,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是个五六岁的男孩,嘴唇青紫,双眼紧闭。监护仪已经被拔掉,旁边放着一张盖着红章的死亡证明。
但我看见了。看见了那孩子睫毛极其轻微的颤动。
更重要的是,我听见了那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不再是东北腔,而是带着哭腔的童音:“姐姐……冷……疼……”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呼救。
我一把按住那个要强行关上抽屉的医生:“等等!”
“郁南?你怎么下来了?”那医生认出了我,皱眉,“周主任说了,你被停职了。”
“他没死。”我盯着那张小脸,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
指尖下,那微弱的搏动,虽然缓慢,但确实存在。
“还有心跳。”我抬起头,看着那两个医生,“你们判定的死亡,是低温导致的假死状态。这孩子体温过低,代谢减慢,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不是死亡。”
那两个医生愣住了。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头看着我,泪眼婆娑:“医生……你说真的?我儿子真的还活着?”
“先推回去,上监护仪,复温,建立静脉通路!”我不再解释,直接下达指令。
那两个医生反应过来,连忙合力将抽屉推回去,锁好,然后推着转运床冲向复苏室。
女人踉跄着跟上,一路哭喊着“谢谢”。
我站在停尸房中央,冷气浸透骨髓。
刚才那一瞬,我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孩子的灵魂差点就飘走了。如果再晚几分钟,真的就救不回来了。
这事瞒不住。
半小时后,复苏室传来消息:孩子生命体征逐渐平稳,确诊为重度低温症合并药物中毒,并非死亡。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院。
周雅很快就赶到了。她站在复苏室外的玻璃窗前,脸色铁青地看着里面忙碌的医护人员,又转头瞪着我。
“郁南,你又越权!你不是在停尸房思过吗?谁让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