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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进行得很快。
江衍亲自盯着,法务和审计部门通宵加班,不到三天就出了结果。
那天下午,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的调查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
越看越心惊。
周琳入职半年,虚报了三万块团建费。
名目上写的是“市场部团队建设活动”,实际是她带着小张和几个亲信去三亚玩了五天。
发票、机票、酒店记录,全查到了。
但这只是小数目。
翻到刘启明的部分,我的手停住了。
半年时间,他利用审批权吃供应商回扣,累计超过两百万。
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每一笔都对应着一份签过字的采购合同。
他把供应商报价抬高三成,多出来的钱通过第三方账户转回自己口袋。
干净利落,做了全套账。
我放下报告,看向坐在对面的江衍。
他靠在椅背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手里的笔已经被捏弯了。
“还有。”
审计部的人翻开第二份报告。
周琳的履历是假的。
她简历上写的“五百强企业五年管理经验”,纯属虚构。
实际她只在一家小公司做了两年行政,后来辞职了,待业了三年。
“当初招她进来,谁做的背调?”
江衍问。
审计的人翻了翻记录。
“没有背调记录。刘启明直接签的字,走的特批流程。”
江衍冷笑了一声。
“没有背调,特批入职。”
他看着报告上周琳的照片,又翻到刘启明那一页。
“纯粹看上了她的脸。”
这句话说得直白,但没人反驳。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
周琳的入职时间,和刘启明第一次批给她出差经费的时间,只隔了十一天。
审计的人继续往下说。
“还有更严重的。”
他翻开第三份报告,推到桌子中间。
“市场部第三季度预算,有四十万转入了这家公司——瑞恒咨询。”
我低头看了一眼。
瑞恒咨询,注册资本十万,注册地址是一间居民楼,法人代表叫周志强。
“周志强是谁?”
我问。
“周琳的表哥。”
审计的人说。
“这家公司没有实际业务,没有员工,没有办公场所。只有一个银行账户。”
“四十万从市场部预算里以‘咨询费’的名义转进去,然后分三次取出。”
“取款记录显示,每次取款当天,周琳和刘启明的个人账户都有一笔等额的现金存入。”
证据链完整,每一环都对得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江衍从头到尾把三份报告翻完,合上,放在桌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说了四个字。
“报警,起诉。”
审计的人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文件。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周琳抢我功劳的时候,大概以为自己只占了一点小便宜。
刘启明替她撑腰的时候,大概觉得自己是市场部的一把手,没人查得到。
他们不知道,只要是做过的事,就一定会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