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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除通知是周一发的。
全公司邮件，抄送所有部门。
“市场部主管周琳、市场部总监刘启明，因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即日起予以开除。”
邮件里没有写细节，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
上午十点，我路过市场部办公区，看到周琳在收拾东西。
一个纸箱，装着她桌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摆件和零食。
小张的工位离她最近，但他戴着耳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李姐去了茶水间，到现在没回来。
另外几个曾经围着她转的亲信，不是请假就是出差，今天一个都没来。
整层楼的人都在，但没有一个人走过去。
没有一个人说再见。
周琳抱着纸箱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区。
没有人抬头。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合上。
就这么走了。
和她在的时候比，办公区安静了太多。
下午，法务部把律师函寄了出去。
我后来在江衍办公室看到了副本。
律师函上写得很清楚。
虚报团建费三万，挪用公款四十万，合计四十三万，要求限期退还。
另外，因周琳在庆功宴上的行为给沈氏集团声誉造成严重影响，追加索赔五十万。
两项加起来，九十三万。
我知道这个数字对周琳意味着什么。
她月薪一万二，刨去开销，一年攒不下十万。
九十三万，她得不吃不喝攒十年。
律师函寄出后的第二天，周琳给公司前台打了一个电话。
哭着打来的。
“能不能少一点，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前台的回复很标准：“请与法务部联系，这边无法处理。”
后来听说她又给法务部打了电话，法务的回复也很标准。
“赔偿金额是根据实际损失核算的，如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周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挂了。
第三天，警方介入了。
沈氏集团正式报案，提交了全部审计证据。
当天下午，周琳和刘启明被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晚上，两人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刑事拘留。
消息是江衍告诉我的。
“他们已经被拘留了。”
他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揉着眉心。
“周琳在派出所哭了两个小时，说自己有孩子，求警察放她出去。”
“刘启明倒是硬气，一句话不说，要等律师。”
我没说话。
江衍看了我一眼。
“后悔了？”
“没有。”
我摇头。
“我只是想，她在拘留所里，还会不会觉得自己没错。”
答案是会的。
至少一开始是。
因为拘留后的第三天，周琳被允许打联系电话。
她打给了小张，没人接。
打给了李姐，没人接。
打给了赵伟的秘书，被告知赵总不方便接听。
打给了所有她以为会帮她的人。
一个都没接。
最后她打给了公司前台，转到了江衍办公室。
“沈总，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我孩子还小……”
江衍只说了一句话。
“你打我妹妹的时候，就没想过你自己也有孩子？”
“他将来毕业出社会，也被人这么对待，你会怎么想？”
然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