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
心脏还在跳。
一下比一下重。
不是害怕。
而是刚才在会议室里压下去的那股劲儿,还没完全散。
穿越。
系统。
南国利剑。
一个月赌约。
输了去喂猪。
这一桩桩一件件,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够让人脑子发懵。
可沈飞没有发懵。
相反,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因为机会已经拿到了。
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抓住。
沈飞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又洗了把冷水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他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一个月。
时间太短了。
短到根本不可能真正练出一支成熟的特种作战分队。
但他也不需要一步到位。
他要做的,是在一个月内,让周振邦看到南国利剑的雏形。
看到这支部队存在的价值。
看到他沈飞,确实有资格站在总教官的位置上。
沈飞坐到桌前,翻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空白页上,他拿起钢笔,写下四个字。
南国利剑。
随后,他在下面画出三条线。
第一条:选人标准。
第二条:训练体系。
第三条:考核预案。
写完这三项,沈飞放下笔,闭上眼。
下一秒,半透明光屏在脑海中浮现。
【特种兵基础体能训练体系(1987适用版)】
【特种兵基础射击训练体系(1987适用版)】
两个奖励,安静地悬在眼前。
沈飞用意识点开第一个。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内容铺展开来。
基础耐力。
专项力量。
爆发力。
柔韧协调。
负重行军。
障碍通过。
恢复周期。
伤病预防。
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标注着训练强度、适用人群、阶段目标和淘汰标准。
沈飞越看,眼神越亮。
这不是那种每天一百个俯卧撑,跑到吐为止的蛮干法。
而是一整套完整、科学、可执行的训练体系。
它将训练分成三个阶段。
适应期。
强化期。
冲刺期。
每个阶段练什么、练多久、练到什么程度,都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是,后面还有一份专门的1987适用调整说明。
考虑到这个年代的营养、医疗、器械和后勤条件,系统对部分训练强度进行了下调,同时给出了替代方案。
比如没有专业器械,就用沙袋、danyao箱、木桩替代。
没有完善的恢复手段,就控制训练节奏,避免非战斗减员。
沈飞看了足足二十分钟,才缓缓睁开眼。
捡到宝了。
有这套东西,至少体能训练不会走弯路。
他又点开射击训练体系,内容同样扎实。
据枪稳定。
呼吸控制。
瞄准节奏。
扳机管理。
快速出枪。
移动目标。
夜间射击。
敌我识别。
从基础到进阶,每一个动作都被拆开、揉碎,变成能落地执行的训练科目。
沈飞心里很快有了底,重新拿起笔,开始往本子上写。
不是照抄系统内容。
而是结合自己上一世的经验,把一个月内最有用、最见效的东西提炼出来。
体能。
射击。
小组协同。
临场应变。
这四项,是关键。
沈飞在小组协同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如果周振邦要考,绝不可能只考五公里、打靶、投弹这些单项。
那样看不出特种部队的价值。
以周振邦的性格,大概率会设置一个接近实战的综合任务。
甚至可能是对抗演练。
如果真是对抗,那突破口就在小组协同上。
常规部队的小组配合,靠的是时间堆出来的默契。
一个班的兵在一起吃住训练一年,自然知道谁该补位,谁该压制,谁该突击。
但沈飞没有一年。
他只有一个月。
所以,他不能等默契自然长出来。
他必须用规则、口令、分工和反复压榨式演练,在最短时间内建立一套简易战术协同机制。
够不够成熟不重要。
关键是能用。
沈飞翻到下一页,继续写。
人员需求:
体能底子强。
射击天赋好。
有侦察经验。
有实战经历。
掌握特殊技能。
最后一条,他写得最重。
脑子好使。
特种兵不能是蛮牛。
尤其是第一批南国利剑的种子,宁可身体差一点,也不能脑子僵。
沈飞看着这几条,眉头微微皱起。
标准有了。
问题是,人从哪儿来?
全军区三十万部队,尖子兵肯定不少。
可尖子兵不是地里的白菜。
那都是各师各团的宝贝疙瘩。
平时训练拿名次,演习当尖刀,年底评功评奖还指着他们撑场面。
沈飞拿着司令员的口头授权去要人,人家嘴上不敢不答应。
可真到了落实的时候,有的是办法跟他打太极。
好的藏起来。
次的送过来。
档案写得漂漂亮亮,人一拉出来全是水货。
这种事,沈飞上辈子见多了。
所以,他不能等人送上门。
他要亲自挑。
亲眼看。
亲手试。
谁行,谁不行,训练场上见真章。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本子,第一站很快定了下来。
三号师侦察营,赵大柱的地盘。
之前开会的时候,赵大柱对他的态度最复杂。
一开始看不上。
后来拍大腿叫好。
等他说要当总教官时,赵大柱又差点急眼。
但沈飞看得出来,赵大柱不是阴阳怪气。
他说你拿什么镇的时候,是真在替他担心。
这种人脾气直,嘴巴硬。
但只要把话说开,反而最好打交道。
沈飞合上笔记本。
窗外,夜色沉沉。
他躺回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脑海里反复闪过会议室里的那一幕。
周振邦的目光。
满屋子的质疑。
还有那个赌约。
一个月后。
要么走马上任。
要么去喂猪。
沈飞闭上眼,嘴角却微微扬了一下。
喂猪?
那就看谁有这个本事,把他按到猪圈里去了。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军区大院里已经响起起床号。
沈飞翻身下床,洗漱,穿衣,整理军容。
扣上风纪扣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年轻,二十三岁,上尉军衔,眼神却不属于这个年纪。
他拿起昨晚写好的笔记本,转身出门。
第一站,三号师。
侦察营。
........
赵大柱办公室里。
沈飞敲门进去的时候,赵大柱正蹲在椅子上吃早饭。
堂堂正师级干部,一只脚踩在椅沿上,左手拿馒头,右手端着搪瓷茶缸。
桌上摊着一张训练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蓝铅笔画出来的标记。
他一边嚼馒头,一边皱眉看表,那眉头拧得,像是有人欠了他两门炮。
听见动静,赵大柱抬头,看见是沈飞,他愣了一下,随后把馒头往茶缸盖上一放,冲对面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沈飞敬礼:“赵师长。”
“少来这套。”赵大柱摆摆手:“坐下说。”
沈飞坐下。
赵大柱上下打量他一眼,那眼神不像看干部,倒像是在骡马市挑牲口。
看了半晌,他忽然咧嘴一笑:“来要我的人?”
沈飞也不绕弯子:“是!”
“要几个?”
“先看看。”
赵大柱一听,顿时乐了。
他笑声很大,震得窗户玻璃都微微发响:“看看?”
“你当我这儿是菜市场呢?”
“我侦察营三百来号人,你一个一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