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摊开,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
“晚餐,十五元。”
“洗澡,用水用气,八元。”
最刺眼的一笔,是我流产住院那天。
“送白粥一锅,五十元。”
演播厅鸦雀无声。
刘桂芬理直气壮:
“你不是喜欢算吗?我就陪你算!”
“你往娘家送了十八万,我们供你五年,收点生活成本不过分。”
我呼吸沉了沉,却还是将情绪咽下。
弹幕快速滚动。
【连住院的一锅粥都收费?这婆婆是不是也有点极品了?】
【但要不是许栀先给娘家转十八万,把婆家逼成这样,这婆婆也不会这么做啊!】
主持人及时打断争执,推出新的测试。
一万元治疗预算,只能从检查、药品、病房、陪护、交通和营养支出中选择。
刘桂芬率先勾选单人病房、进口营养品和全天护工。
“我儿子熬了这么久,只要能舒服一点,砸锅卖铁我也愿意!”
周柔摘下耳环,红着眼说:“钱不够,我还有首饰。”
母女抱在一起,观众席有人悄悄擦泪。
轮到我,我直接划去单间和高价补品。
只留下核心检查、必需药物、以及半个月伙食费。
情感嘉宾忍不住问:
“你丈夫正在受病痛折磨,你连安静一点的病房都不肯给?”
“预算有限,先保治疗。”
我没有犹豫,继续说:“病房再舒适,后续交不起药费也没用。”
刘桂芬一听这话,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大家伙儿都听见没有?她谈起我儿子的命,跟核对账单没区别!”
周明川忽然调出一段聊天记录,展现在打屏前。
住院那晚,他连续发了几条信息。
最后一条是:【老婆,我疼得下不了床。】
我只回了四个字:
【医院票据留好。】
周明川眼底泛红,满是痛心。
“那晚我想听一句关心,你给我的只有报销凭证。”
“现在还敢说你在乎我?”
我心口微涩,又很快压住情绪。
“票据丢了,能报销的钱就拿不回来。当时我们连下一次治疗费都凑不齐。”
“说到底还是在乎钱!”
刘桂芬冷笑。
“别人结婚是过日子,你是来做财务审计的!”
医疗顾问最终认定,我的分配最能维持完整疗程。
可弹幕并未因此停下。
【她说得是没错,但真的太冷血了,跟没有感情一样。】
【明明跟小姑子一起生活,怎么就没有学到小柔的温柔懂事?】
周柔将手链摘下,推到我面前。
“嫂子,既然你这么想要钱,我愿意卖了它吧,给哥哥治病。”
我拿起手链,看了一眼接口。
“发票或证书还在吗?缺少凭证,回收价会压得很低。”
周明川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小柔拿出来的是心,你想到的却是折价。”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
“许栀,是不是所有感情到了你手里,都只剩一个数字?”
刘桂芬立即转向节目组。
“她连几块钱都记着,她拿的蛇皮袋里肯定有私房钱!说不定她早替娘家藏好了退路!”
节目的热度越来越高。
直播间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人。
节目组当即宣布,下一环节核验双方带来的存折、票据及争议财物。
我脸色忽然褪尽血色。
猛地起身,转身冲向后台。
角落里,放着我结婚时带来的旧蛇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