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捡起最上面那张纸。
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处几乎裂开。
镜头拉近，标题清清楚楚。
《借款买房协议》。
借款人一栏，赫然写着周明川的名字。
金额：叁拾陆万元整。
出借人：许嘉树。
也就是我弟弟。
现场静得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主持人看了两遍，才抬起头。
“这三十六万，是怎么回事？”
刘桂芬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假的！”
她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抢。
“许栀为了赖账，什么东西做不出来？”
工作人员迅速将文件护住。
镜头切到协议最后一页。
借款人签名、指纹、身份证号，一样不少。
见证人一栏里，还有刘桂芬自己的名字。
弹幕空白了一瞬，随即彻底炸开。
【等等，婆婆不是说房子是她儿子婚前全款买的吗？】
【三十六万是女方弟弟借的？那每个月三千，不就是还债？】
【五年正好十八万，还欠一半！】
主持人又从纸堆里抽出一张银行回执。
五年前，许嘉树名下账户向房产开发公司转账二十八万元。
另有八万元，直接转进了周明川的银行卡。
摘要栏里写着：购房尾款及装修款。
每一笔都能和借款协议对上。
周明川死死盯着那几张纸，嘴唇褪尽血色。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看向他。
“你病情反复，家里要用钱，我弟把期限延长到十年，一分钱利息没收。”
“我嫁进来以后，每个月还三千，是按协议履行债务。”
“这三千为什么不能停？”
“因为这是欠他的。”
“而我本来是想等你的病好了说，没打算现在捅出来的。”
周明川像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整个人晃了一下。
“可我妈说，这笔钱早就还清了。”
我一言不发。
刘桂芬眼神闪烁，声音却依旧尖利。
“是还清了！当年我们给过现金，是他们姐弟俩不认！”
主持人立刻追问：“现金在哪里交付？有收条吗？”
“自家亲戚，谁会写收条？”
“那您刚才为什么一口咬定，这份协议是假的？”
刘桂芬一噎。
观众席里响起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又展开一张纸。
那是一份还款计划调整确认书。
上面写得很明白：
因周明川长期治疗，许嘉树同意暂缓本金。
自许栀婚后第二个月起，每月偿还三千元，直至结清。
底下除了我和弟弟的签名，还有周明川的签名。
主持人将纸转向他。
“周先生，这是您本人签的吗？”
周明川额角青筋跳动。
他盯了很久，艰难点头。
“是。”
“那您为什么会认为妻子是在补贴娘家？”
“我……”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完整的话。
周柔突然冲上来。
“哥哥那时刚做完手术，吃了很多药，记不清很正常！”
她伸手去压那份协议。
“而且这些只能证明买房借过钱，不能证明嫂子没拿周家的钱！”
工作人员拦住她。
她动作太急，袖口被扯上去，露出那条刚才说要卖掉给哥哥治病的手链。
我看了一眼。
“这条手链，去年八月买的，七万六。”
周柔脸色一白。
“你胡说！”
我弯腰，从纸堆最下面拿出一张刷卡单。
“买它的钱，是从我的陪嫁卡里刷出去的。”
刷卡单上，持卡人是我。
签购人，却是周柔。
这一次，她是真的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