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城第二个月,是妈妈生日。
以前她生日,我会提前半个月订饭店。
爸爸不能吃辣。
姑姑不吃香菜。
舅舅腰不好,要留靠背椅。
妈妈不喜欢奶油太厚的蛋糕。
这些事没人要求我记。
只是我记得太久,所有人便默认我应该记。
今年早上八点,我只发了一句:
“生日快乐。”
妈妈回得很快。
“就这?”
我没有回答。
晚上九点,林泽川打来电话。
背景很吵。
“姐,你以前给妈订的那家饭店叫什么?”
“不记得。”
“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自己找。”
他压低声音。
“我临时订了火锅,爸吃不了辣,妈又嫌吵,现在两个人都不高兴。”
“那就换一家。”
“这个点去哪换?”
我把手里的书合上。
“以前我做这些的时候,你觉得很容易吗?”
他没声了。
第二天,他又来电话。
“爸的降压药叫什么?”
“看病历。”
“病历在哪?”
“问爸。”
“他也不知道。”
我笑了一声。
他立刻恼了。
“你笑什么?”
“笑你终于知道麻烦。”
过了很久,他问:
“姐,你跑南城是不是就为了躲这些?”
“也躲你。”
电话里彻底安静。
我说:
“你们都觉得这些事我顺手就做了。”
“爸妈觉得我细心,你觉得反正我会。”
“可我也只有二十四小时。”
那晚,妈妈也打来电话。
她这时才知道我已经调去了南城。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前。”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商量?”
紧接着,她又问:
“那以后我们有个头疼脑热怎么办?”
我打开她的朋友圈。
往下翻。
七年前,林泽川第一次去外地实习。
九张照片。
配文是:
“儿子第一次离家闯荡,舍不得,但雏鹰总要学会飞。”
我看了两秒。
“妈。”
“嗯?”
“泽川二十二岁出去,叫闯荡。”
“我三十岁出来工作,为什么叫自私?”
她沉默了。
很久以后才说:
“你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又是一阵安静。
最后,她还是说:
“你是姐姐。”
我关掉朋友圈。
三十年。
答案居然一直只有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