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爸爸来酒店找我。
第一句话就是:
“你妈昨晚哭了一夜。”
我正在收电脑。
“嗯。”
“她为了给你收拾房间折腾好几天,你回来就走,让她怎么想?”
我抬头。
“床呢?”
他顿了一下。
“孩子要出生,临时用一下。”
“床已经拆了。”
“以后再装不就行?”
他说着,语气又变成我最熟悉的耐心。
“你有工作、有收入,自己住酒店也没压力。小芸怀着孕,总不能让孕妇受委屈。”
“爸。”
我打断他。
“你有没有发现,我的事永远都可以以后再说?”
他脸色沉下来。
“还是为房子。”
我没说话。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
“你弟是男孩子,要成家,我们多帮一点很正常。”
“但这个家什么事都找你,说明我们最信任谁?”
“说到底,最离不开的还是你。”
我看着他。
“可你们分东西的时候,从来没因为离不开我,多分我一点。”
他僵住。
我把电脑放进包里。
“需要我的时候,我最重要。”
“需要让东西的时候,我最懂事。”
“爸,这两个位置我都不想坐了。”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刻薄?”
“以前不说的时候,你们都觉得我过得挺好。”
三天后,林泽川打来电话。
他和爸妈又吵了一架。
爸妈擅自配了他家的钥匙。
“妈说以后帮我们带孩子,进出方便。”
他烦得不行。
“我现在算知道,他们那个‘都是为你好’有多窒息。”
我没接话。
抱怨完,他忽然说:
“爸下周复查,妈让我请假。”
“那你去。”
“我上午有会。”
“调。”
他下意识道:
“姐,以前这种事你不是——”
说到一半,停了。
过了很久。
“我以前真以为你愿意。”
我靠在椅背上。
“我也以为。”
后来他自己陪爸爸去了医院。
第一次挂错号。
第二次忘了带旧片子。
第三次,他终于知道爸爸每天几点吃降压药。
一个月后,他发来消息:
“以前我总觉得你厉害,什么都会。”
“现在才发现,是没人允许你不会。”
我没有回“没关系”。
只回了一句:
“以后该你的,自己做。”
他说:
“好。”
再后来,他和小芸真的放弃了爸妈那套全款房。
宁愿贷款买了一套离双方父母都远的小户型。
交首付那天,他告诉我:
“免费的东西,有时候最贵。”
这一次,我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