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四个月,爸妈来了南城。
妈妈从包里拿出文件袋。
房产证。
赠与手续。
还有那串钥匙。
爸爸先开口。
“泽川他们的新房已经定了,宁愿自己还贷款,也不住我们那套。”
妈妈把钥匙推过来。
“所以这个给你。”
我没伸手。
她有点急。
“这次是真的。”
“房本直接改你名字。”
说着说着,她又有些委屈。
“妈承认以前是偏泽川一点,可他是男孩子,当时也确实有现实难处。”
“现在几百万的房子都愿意给你了,你还想妈怎么样?”
我看着她。
原来她还是觉得。
我受过的那些委屈,可以折成一套房的价格。
“知夏。”
她抓住我的手。
把钥匙硬塞进掌心。
“别赌气。”
金属硌进皮肤。
跟第一次一模一样。
我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妈妈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摊开手。
钥匙掉回桌面。
“啪。”
很轻。
她脸上的笑没了。
“妈。”
“小时候林泽川不吃的鸡腿,你也是这样塞给我的。”
她怔住。
“那时候我特别高兴。”
“后来钢琴课、平板、旧衣服,我也都高兴过。”
她眼圈红了。
“知夏……”
“因为我以前不知道。”
“什么?”
我看着桌上的钥匙。
“原来每一次,都得他先说不要。”
妈妈眼泪一下掉下来。
“可这次是真的给你!”
“我知道。”
她反而更不明白。
“那你为什么不要?”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特别想。”
“现在不想了。”
她张了张嘴。
我没有再把过去一件件念给她听。
鸡腿。
钢琴。
医院。
那张裂成两半的身份证。
那间有绿色窗帘却没有床的房间。
她都知道。
爸爸很久才开口:
“那我们还能改吗?”
我看向他。
“可以改以后。”
“以前改不了。”
妈妈擦着眼泪。
“那你以后还回家吗?”
“会。”
她眼睛亮了一下。
“但不会再像以前。”
“你们生病,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
“可不会再因为泽川忙,就默认我的时间不值钱。”
“也不会再等你们什么时候想起我。”
我起身。
这一次,妈妈没有拉住我。
走到门口,她轻声问:
“那房子怎么办?”
我回头。
“你们自己的东西,自己决定。”
“以后别因为谁不要了,才想起来问我。”
咖啡馆的门在身后合上。
那串钥匙留在桌上。
我却第一次没有觉得自己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