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羽捧着那个巴掌大的罗盘,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顾护士的阻拦,直接冲进了急救室。
我慢慢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病房。
姜若华插着呼吸机,双眼紧闭。
姜妙双躺在旁边的病床上,双眼蒙着厚厚的纱布,鼻腔里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孟景行更是虚弱得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姜慕羽扑到病床前,双手死死握着罗盘。
“妈,爸,姐姐,你们别怕!”
“我再用这个罗盘许愿!它能治好我的病,也一定能治好你们!”
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我许愿,让我的家人立刻恢复健康!把她们的病痛都消除!”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罗盘不仅没有像上次那样散发出温和的光芒,反而隐隐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气。
罗盘中心的指针疯狂旋转,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因为他的心脏和八十年的寿命,本来就是从这三个人身上吸取来的。
这个罗盘,只负责抽取因果,从来不负责凭空创造生机。
姜妙双听到声音,挣扎着在空中挥舞双手。
她一把抓住了我走近的手腕。
“姜逾明”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却依然透着刻骨的恨意。
“是不是你在罗盘上动了手脚!为什么慕羽许愿治病,我们全家就变成了这样!”
“你这个恶毒的男人!你就那么见不得我们好吗!”
我看着她暴着青筋的手背,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拂开了她的手指。
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罗盘是你们从我枕头底下搜走的。”
“也是妈妈亲手塞进他手里的。”
“许愿的时候,你们连一句话都没让我说。你们欢呼雀跃,以为得到了老天爷的恩赐。”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文件,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你们完成了一场交易。”
那是一份《断绝亲属关系声明书》。
上面已经按好了我的红指印。
孟景行听到我的话,强撑着睁开一条眼缝。
“你你拿的什么东西?”
我将声明书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已经签好字了。从今天起,我和姜家,再无瓜葛。”
“顺便通知你们一声,我要回道观了。”
孟景行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机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他虚弱地指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破口大骂。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姜家养你这么大,现在家里出了事,你不仅不帮忙,还要断绝关系?”
“我就知道你根本养不熟!”
姜慕羽也在一旁哭着指责。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冷血?爸爸妈妈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要刺激他们!”
我看着这群到了临死关头,依然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的人。
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随你们怎么想。”
我转身走向病房门。
刚拉开门把手。
门外,一个穿着一袭青色道袍,手执拂尘的道姑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我的师傅,清微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