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宁，看着我。”
偌大的别墅灯火柔和，四下安静。
程以宁没等司机开门，自己推开了车门，径直下车往别墅里走。
从头到尾，她没有回头看周容津一眼。
周容津坐在车里，看着她纤细淡漠的背影，眼底的阴霾迟迟不散，戾气沉沉。
他也没立刻下车，就静静坐着，任由心底的烦躁肆意翻涌。
佣人闻声出来等候，也只敢低头站着，不敢多言半句，一眼就看出男女主人之间气氛不对。
程以宁进门后，径直踩着楼梯上楼，回到了主卧，简单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睡衣。
大床被褥柔软温暖，她躺上去的瞬间，紧绷了一整晚的身子却始终无法放松下来，辗转难眠，毫无睡意。
楼下，周容津进门后，一言不发，径直转身走去了书房。
他没有回主卧，也没有让人打扰，书房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客厅的动静。
两人同住一栋别墅，近在咫尺，却刻意保持着最远的距离，氛围微妙又别扭。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周容津一身清冷夜色，步履轻缓地走上楼梯，褪去了整晚的盛怒，只剩下满身沉郁与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轻手轻脚推开了主卧的门。
屋内很暗，只有月色勾勒出床上人安静的轮廓。
程以宁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眼舒展，褪去了白日的疏离与克制，安静得格外柔软。
周容津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几秒，眼底的戾气、烦躁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暗沉幽深的情绪。
他沉默俯身，动作极轻地掀开被褥，小心翼翼躺了上去。
床垫微微下陷，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熟睡中的程以宁瞬间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
她意识还有些混沌，没完全清醒，只下意识察觉到身侧多了一道冰冷又熟悉的气息。
紧接着，一片微凉的阴影笼罩下来，属于周容津独有的雪松冷香，密密麻麻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黑暗里，她浑身一僵，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心底骤然升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她清楚地知道，是周容津。
程以宁的背脊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被窝里的温度原本暖融融的，被他这带着夜凉的身躯一侵入，瞬间凉了大半，却又诡异的让人无所适从。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像横着一道无声的暗流。
她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和空气，沉沉地撞在寂静的夜色里，也撞得她心绪纷乱。
程以宁抿紧嘴唇，不敢转头，只想假装自己还睡着，糊弄过这尴尬又微妙的氛围。
可下一秒，身侧的男人忽然轻微翻身。
原本隔着的空隙瞬间消失，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顶，带着清冷的雪松味，缠得人呼吸一滞。
“醒了？”
黑暗中，周容津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熬夜的疲惫，还有一丝压了整晚的闷火，贴在耳边响起，震得她耳膜发麻。
程以宁瞒不住了。
她缓缓偏过头，夜色朦胧，只能看清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一双黑眸亮得惊人，沉沉锁着她，晦暗不明。
卧室里静得可怕。
所有感官全都在这方寸床榻间，被无限放大。
“你干什么。”程以宁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微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局促。
像是害怕等会要发生的事。
周容津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眸光沉沉地盯着她，视线扫过她紧绷的眉眼、微抿的唇，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隐忍。
“怕我？”他低声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程以宁指尖蜷了蜷，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声音平稳：“没有。”
只是不习惯。
虽然彼此之间有过数次的夫妻生活，但始终不习惯他这样突如其来的靠近，不习惯这暧昧又压抑的氛围，更不习惯自己因为他一点点举动就纷乱的心绪。
周容津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
“不怕你僵什么。”
他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语气带着点淡淡的嘲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愠怒。
他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擦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不想我碰你？”
“不是，没有。”
周容津盯着她安静澄澈的眼眸，看着她这般冷静淡漠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隐隐冒了上来。
没有？
“程以宁。”
他压低声音，气息尽数落在她的耳畔，带着滚烫的温度，“这是夫妻生活。”
这话说得直白，完全没了他平日冷静自持的模样。
程以宁心口莫名一涩。
是啊，这是夫妻生活，她没有拒绝的可能，之前瞒着他避孕，已然让他不高兴了。
他冷脸、冷战、故意刁难，她都会闷堵，都会心烦。
可他们本就是无爱的婚姻，她不敢在乎，也没资格在乎。
怕自己自作多情，怕自己深陷难堪，只能逼着自己疏离、冷静、不动声色。
她沉默着不说话，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委屈，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他微微俯身，缓缓靠近，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彻底抹平。
身躯相贴的瞬间，程以宁浑身又是一颤，下意识想往后退。
下一秒，手腕就被他轻轻攥住。
力道不重，带着微凉的温度，稳稳锁住她躲闪的动作。
“别躲。”
周容津的声音低哑缱绻，裹着夜色的温柔，和白天的刻薄冷硬判若两人。
“程以宁，看着我。”
程以宁咬着嘴唇，眼神湿润对上他的视线，视线已经适应了黑暗，彼此似乎都能看到眼里的情绪。
她心里发怵，有点害怕。
很快就知道周容津今晚有多的不温柔。
整个过程对她而言，非常煎熬，她越是想躲，他越是强悍蛮横，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周、周容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