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出一丁点感情了
有老太太提前打过招呼，黄阿姨也不敢多言语。
周容津便起身走进厨房，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利落紧实的手臂，熟稔地煎起鸡蛋。
黄阿姨连忙跟进去，压低声音劝道：“先生，还是我来吧，您想吃什么，我来做就好。”
“不必，我自己来。”
餐厅里，程以宁望向厨房的方向，透过透明玻璃，望见周容津忙碌的背影。
她几番踌躇，正要开口，耳边忽然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心疼他了？”
“没
没有。”
程以宁猛地回神，轻轻摇了摇头。
老太太嫌弃看她，似乎看穿她心里所香，恨铁不成钢说：“没出息，在男人面前绝对不能把在意摆在明面上，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你。你到底还是太嫩，经历少，自己的感受，才该放在第一位。”
“奶奶，为什么您要跟我说这些？”程以宁满心疑惑，按理说，奶奶应该站在周容津那边才是，为什么会对她掏心窝子，而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跟你说话，还得找个理由？我说的这些，你可得记牢，别左耳进右耳出，否则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老太太又是一顿训，看她一点长进都没有，“别以为他解释过了就能糊弄过去，别心软，但他是你自己的男人，自己看紧点，明白吗？”
程以宁轻轻点头，面上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她心里清楚老太太是真心为她着想，并无半分恶意，可感情这回事，哪里是单凭她看紧就能管用的，这个人，本就不是她能攥得住的。
“行了，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
老太太见情况差不多了，早餐都没吃完，便打算起身离开。
程以宁挽留道：“奶奶，要不吃完了早餐再走吧。”
“不吃了，还有事，约了几个老太太去下象棋，不用送了，你吃你的。”
老太太说走就走，行事风风火火，转眼便没了人影。
等周容津从厨房里出来，没见到老太太，说：“走了？”
程以宁点点头，说：“嗯，走了。”
老太太这一离开，偌大的餐厅就只剩他们二人，两两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凝滞。
程以宁吃东西吃得慢，吃饱之后，起身端起碗筷进了厨房，她前脚进去，周容津后脚跟进厨房，随口问了：“身体好点了吗？”
程以宁打开水龙头，洗着碗，说：“嗯，好多了。”
“气色看着还是很差。”
周容津一回来就留意到她苍白的脸色，“急着出院做什么，怎么不多留院观察几天。”
“没什么大碍。”
程以宁的语调平平淡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半点没有要追问昨夜发生种种的意思。
周容津眉头微蹙：“碗筷放着，黄阿姨会收拾。”
“没事，没几个碗，顺手洗了的事。”
“程以宁。”周容津声音沉了几个调，连名带姓喊她名字。
程以宁关掉水龙头，侧过头望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怎么了？”
“生气了？”
程以宁不明所以：“我生什么气？”
“昨天的事。”
“没有生气。”她没有生气的资格，她心里清楚。至于他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认为她找奶奶告状了？“我没跟奶奶说你的事，奶奶今天是忽然就过来的，我也不知道她会来。”
周容津说：“我没说你找奶奶。”
“哦，这样吗。”程以宁语调还是冷冷淡淡，没有太大的波澜，“你不用担心，你们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她想着，索性把话说开，好叫他彻底安心。
周容津的眉头越拧越紧，终于品出她话里的刺，嗓音压下来：“我们的事？我和谁？你指程念？”
程以宁看着他，很坦荡说：“嗯，我知道我自己的位置，我会摆正的，你不用担心。”
她不会介入他们俩之间，毫无疑问。
周容津一听这话，问道：“什么意思？”
他站在厨房唯一的出入口，身上的气压骤降，压迫感顿时扑面而来，他的目光暗沉，仅仅攥住她，没有放过她脸上的所有表情。
“就是字面意思，没有其他意思。”
程以宁心底泛起一阵后怕，方才她险些就沉溺在他给的温柔假象里。还好程念的出现及时点醒了她，记起那些纠葛，说到底，他们才是本该站在一起的人，是她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高兴了？”
他这语气，好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女朋友，或者是妻子。
程以宁一顿，垂下眼帘，没有接话，把洗好的碗筷归置到沥水架上，擦干净掌心的水渍。
刚转过身，周容津便跨步上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之中。
扑面而来的侵略感让程以宁心底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两步，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狭小的厨房空间瞬间逼仄，两人距离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淡淡的烟草混着浅淡的雪松气息，密密裹住程以宁。
程以宁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昨晚没休息好，非常敏感，却无处躲避他的靠近，说：“我没有生气”
周容津的大掌掐上她柔软的腰肢，说：“真没生气？”
“没有生气。”
程以宁很心虚，说没有情绪波动是假的，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连简单的吃醋，都像是越界。
她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在意他了，睡了那么久，都睡出一丁点感情了，不然也是白睡了。
周容津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有些湿润，灯光下，水光潋滟的，清纯又脆弱的感觉，他没见过她吃醋在意的样子，他不由想到，她和她前任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懂事体贴，连醋都不会吃吗？
那可能的。
除非完全没有感情，不爱才不会有情绪。
周容津想到她那个纠缠不清的前任，顿时就不爽，捏着她的下巴，俯身下去跟她接吻，教她他的喜好。
似乎要把她身上残留别人的痕迹全部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