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作多情
程以宁心头猛地一紧。
陆阔还在这里,要是让周容津过来撞见,那还得了。
程以宁攥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飞快开口推辞:“不用麻烦了,我等下还要回律所加班。”
她下意识撒谎逃避,哪里敢让他们俩个人碰上。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低沉沉寂的气息透过听筒扑面而来。
良久,周容津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不方便?”
程以宁心脏一跳:“不是的,没有不方便。你过来不太顺路,没有必要特意跑一趟,我自己可以搞定,就不麻烦你了。”
又是几秒静默。
周容津没有拆穿,也没有再多问,只淡淡丢出两个字:“随你。”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莫名透着几分冷滞的纵容。
程以宁喉间微哽,刚要应声道别,身后忽然传来陆阔的声音。
“以宁。”
猝不及防的呼唤,让程以宁心跳骤然失控,狠狠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本能地指尖一点,飞快挂断电话,像是慌乱藏起秘密的孩子,猛地转身回头。
陆阔正站在不远处的门口,身形清挺,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他看清她眼底的慌乱,眉眼微蹙,轻声致歉,“是我突然出声吓到你了?”
“不是,你叫我有事吗?”程以宁轻声问道。
“抱歉,刚刚无意间听到你打电话,说周末还要回律所加班?”
程以宁避开他的视线,态度模棱两可,不愿多谈这个话题,顺势岔开话头:“你的小狗检查好了吗?怎么样了?”
陆阔抬手拎起身侧轻便的宠物包,示意了一下,温声回道:“都处理好了,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准备回去了。”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顺势开口:“正好顺路,我送你一程去律所,可以吗?”
程以宁正要开口婉拒,又听到他说:“刚刚是不是你先生打的电话?”
程以宁看他一眼,眼里有几分警惕。
这让陆阔很受伤,他的以宁什么时候用过这种眼神看自己,之前在医院里是这样,现在也是,本来他们是非常甜蜜的一对情侣,现在她却属于别的男人,身上烙印别的男人的痕迹。
跟小狗一样,有主人的。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发胀,酸涩层层翻涌,却只能死死压在心底,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其实心底嫉妒得发狂。
嫉妒姓周那样的男人能和他的以宁在一起。
他的以宁那么美好,那么善良。
陆阔说:“我没其他意思,我知道你结婚了,要保持距离,我只是觉得,我们俩没有那种心思的话,坦荡荡的,就不用怕别人怎么想怎么看。”
程以宁心想的确是自己狭隘了,太过小心翼翼,谁没谈过几个前任,也不是谁都得和前任断得清清楚楚的,周容津不也是没有保持距离,她又何必矫枉过正。
“我知道,陆阔,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
“我明白,以宁不是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我知道你的人品。”
程以宁说:“你也是,陆阔,你也值得更好的。”
可是他心里觉得最好的人,是她。
陆阔咽下喉咙涌上来的酸涩,故作轻松的口吻说:“对了,你先生来接你吗?要是他来接你的话,我就不自作多情了,我影响到你们俩的感情。”
程以宁没有否认,说:“嗯,他过来接我。”
“好,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等陆阔走后,程以宁自己打车去了律所,反正回家也没事,直接去律所加会班,正好还有工作没做完。
路上,再次接到周容津的电话,
程以宁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瞬间冰凉。
他又打了过来。
是她挂断得太急,让他起了疑心?
还是他本就没全然相信她的说辞?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窜动,慌乱瞬间攫住了她所有思绪。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手指已经按了接听。
依旧是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透过听筒漫过来,语速很慢,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到律所了?”
程以宁浑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连声音都下意识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刚上车,还没到。”
她自己都能听出语气里的慌乱,单薄又心虚,不堪一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短暂的静默,却像是漫长的煎熬,一寸寸碾过程以宁的心脏。
而后,周容津的声音再度响起,平淡无波,却精准地掐中了她所有的忐忑:“几点忙完?”
程以宁喉间紧了紧,心里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底气不足,心想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不会真的是在她身上装监控了吧?
“还不确定,怎么了,你有事吗?”她稳定声线,轻声说道。
“中午有时间吗?”周容津说。
“应是有的。”
“一起吃个饭。”
程以宁心底掠过几分诧异,周容津极少会在周末特意约她出来吃饭,她对着手机轻声问:“你是在家,还是要去别的地方?”
“外面餐厅,我已经订好位置。”
“好,可以。”
周容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低沉平稳:“中午我过来接你,到时候见。”
“嗯。”
程以宁挂断通话,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人依旧有些恍惚。她能清晰察觉到周容津近期对待自己的转变,一点点推翻了这三年婚姻里她对他固有的认知。
可她绝不自欺欺人,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份态度转变代表他对自己动了感情。
三十岁的男人,什么没见过,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动感情。
更何况,还有他和程念那一段过往横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抹不去的刺。
中午时分,周容津的电话比约定的时间提前打了进来。
他已经把车停在了公寓楼下,黑色轿车静静泊在树荫底下,车窗半降,男人坐在驾驶位上,指尖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下来吧,我到楼下了。”
程以宁很快下楼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冷调雪松香气,是他身上惯有的味道。
车子一路驶到闹市区的私房餐厅,环境雅致安静,隔间私密性很好,然而刚进电梯,就碰到了熟人,是程念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她挽着男人的手臂,很亲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