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怎么红了
程以宁连余光都没分给程念,径直走向洗手间。
等她洗漱完毕出来,程念居然还站在原地,摆明了是专门在等她。
“以宁,我们聊聊?”
程以宁不置一词,慢条斯理走到洗手池前开水洗手。
周遭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空气中紧绷的氛围,旁人都隐约察觉得到。
冲净手上的水渍,拿纸巾擦干,她才抬眼,语气淡淡的开口:“聊什么。”
“先出去再说,在洗手间谈这些,不太方便。”
程念说完,率先迈步往外走。
程以宁暗自深吸一口气,心里清楚,程念不会轻易罢休,指不定又憋着什么算计。
她倒要瞧瞧,程念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僻静的楼梯间,程念斜倚着墙壁,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笃定:“我还以为你不会跟过来。”
“有话直说。”
程以宁神色冷淡。
程念没有迂回,开门见山:“你根本就不爱周容津,对吧。”
程以宁眉梢轻轻一挑:“然后呢?你专程等我,就为问这个?”
“这里没有外人,就我们俩个人。”
言下之意是什么话都能说。
程念望着她,“你知不知道,容津为什么会带你来这家餐厅?”
“以前我们常常来这里吃饭,他清楚,我很喜欢这家的料理。”程念顿了顿,语气仍旧温柔,“以宁,我明白,因为父母他们的事情,我们俩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可能没办法和平相处,可说到底,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份血缘,是割不断的。”
程念的语气说得情真意切,全然没了往日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可程以宁太了解她了。
她和母亲林霜如出一辙,最擅长的,便是这般巧言善辩,惺惺作态。
“至于刚刚我吃惊你没有怀孕,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冒昧。你也知道,当年容津奶奶就是知道我出车祸,丧失了生育功能,才不同意我和容津的。”
“其实我一直感觉你这几年过得不好,以宁,都是女孩子,有些事情,我是能够完全理解你的。”
“对不起以宁,把你扯进我和容津的纠葛里,说不定,你和陆阔早就结婚了。”
程念的口吻,听上去无比恳切,好像真的充满愧疚,要是换作别人来,恐怕早被她这番情真意切的说辞打动,心生恻然。
可程以宁只觉得可笑。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程念,知道她的招数。
程念以为这么说,会让她心里膈应不舒服吗?
非但不会,她反而觉得程念的手段只能用在男人身上,或许男人吃这一套,但她不吃,而且不会上程念的当。
“所以呢?”她的语气清淡,字字清晰,“你想说,是我鸠占鹊巢,抢了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程念身形微僵,随即立刻抬起眼,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委屈,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宁,我只是”
程以宁直接打断她,语速不疾不徐,句句戳破她的伪装,“你只是觉得周容津心里装的是你,娶我不过是退而求其次,是弥补你的遗憾。觉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本该尽数属于你。”
她向前微倾了半步,周身清冷的气场骤然压下,直直看向程念:
“你说他今天带我来这家餐厅,是因为你喜欢这家餐厅料理,你觉得他心里现在处处都有你,我只是个替代品,是这样吗?”
程念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挂不住了,眼底的虚伪被戳破,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却依旧不肯撕破脸皮,勉强维持着柔弱姿态:
“我只是不想看你自欺欺人。你根本不爱容津,又何必困在这段婚姻里面?你和陆阔”
“谁说我不爱周容津?”
程以宁目光锐利,直直盯住她,“结婚三年,朝夕相处,睡也睡出感情来了。男人大抵都是如此,程念,别把自己想得有多特殊。”
她嗤笑一声:“至于孩子的事,就不劳你费心。连容津奶奶都不曾催促,反倒轮得到你来着急?”
程念脸色骤然一变。尤其听见那句
“睡也睡出感情”,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
她最怕的,就是周容津对程以宁动真心。此前她还能自我欺骗,可此刻,她不得不被迫接受一个现实。
周容津,或许真的对程以宁生出感情了。
“以宁,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那样想。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积攒了太多误会,想好好说清楚,免得往后见面处处尴尬。我们好歹是一家人,爸爸月底就要过生日了”
程念慌忙岔开话题,神色透着几分慌乱无措。
“我找你,本意是想和你聊聊爸爸生日的事。如果你和阿姨有空,我是希望你们可以过来赴宴。刚才看见你拿着卫生棉,知道你来了生理期,才随口多提了一嘴”
“那我谢谢你的好意,这样行了?”
程以宁不想再继续同她耗下去,说完便转身离去。
程念没有上前阻拦,只是静静凝望着程以宁远去的背影。
刚才那副柔弱恳切的模样尽数褪去,眼底一点点沉淀出幽深晦暗的冷光。
程以宁回到包间,刚到门口就撞上周容津。
他垂眸看向她,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怎么去了那么久,哪里不舒服?”
她连忙轻轻摇头:“没有。”
“脸色很差。”
周容津眉头微蹙,视线落在她身上。
“没、没事,就是生理期来了。”
“有换的吗?”
“有,我找了餐厅的工作人员要了一张。”程以宁说。
周容津没再多问,不过观察到她的裙子脏了,他拿来西服外套,给她系在腰间,挡住了身后的污渍。
程以宁脸颊有点烫,烧得厉害,说:“会弄脏你的衣服。”
周容津说:“不要紧,衣服而已。”
程以宁咬了咬嘴唇,说:“谢谢。”
周容津视线在她脸上,若有所思看了一会儿,说:“脸怎么红了?”
程以宁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她看不到自己是不是脸红了,说:“没有啊,我没脸红。”
“那是我看错了,还吃吗?”
“不吃了,我吃饱了。”
“那走吧。”
“嗯。”程以宁点了下头。
结果他们前脚离开餐厅,后脚就碰到一同离开的沈聿和程念,不过彼此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而程念的视线落在了程以宁腰上。
她的腰间别着周容津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