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容津出差了
周容津没有拆穿程以宁,目光分毫未挪,就那样定定落在她身上。
程以宁被他看得浑身局促,心底升起一丝做错事的心虚。
“怎么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声开口。
周容津没有揪着方才的事追问,淡淡转了话题:“没什么,下午还去律所吗?”
“不去了。”
“你的狗呢,什么时候接回来?”
“还要再住两天院,医生会通知我。”
程以宁答道。
“嗯,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
周容津没再多说,转身径直离开。
程以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那股慌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肆意蔓延开来。
他不信。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方才那套借口太过拙劣,他根本就没有相信。
可他选择缄口不提,选择不再追问。
程以宁喉间漫上一层涩意,几乎想要开口叫住他,想解释些什么。
可千言万语全都堵在舌尖,到最后,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这么片刻犹豫的工夫,周容津已经下楼走远了。
晚上八点多,程以宁不放心小家伙,还是去了宠物医院看一下它。
小家伙原本蔫蔫趴在看护箱里,看见她的瞬间,立刻来了精神,嘤嘤地叫个不停。
程以宁连忙上前安抚,隔着玻璃和它说话。
小狗不停扒挠箱门,迫切想要冲出来扑到她怀里。
护士告诉她,狗狗手臂上还留着留置针,每天还需要输液,暂时还不能放出看护箱,不过整体状态已经好转了很多。
“乖,护士姐姐说你现在还不能出来,再忍几天。等你痊愈,妈妈就接你回家。”
看着小小的一团蜷缩在箱内,程以宁满心怜惜,隔着玻璃反复叮嘱:“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要加油,知道吗。”
小家伙像是听懂自己暂时不能被带走,方才雀跃的劲头骤然垮掉,蔫蔫趴回软垫上,湿漉漉的鼻头哼哼唧唧,一双眼睛湿漉漉地凝望着她,满眼委屈。
程以宁的心几乎被揉碎,耐着性子柔声哄它:“乖乖听话,等不用输液,身体彻底养好,妈妈马上带你回去。”
她又陪着待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正要起身离开,万万没有料到,竟再次撞见了陆阔。
一次尚且可以归为意外,接二连三的相遇,巧合得太过刻意。
若是到此刻还察觉不出异样,未免太过迟钝。
“以宁。”
陆阔走上前来,出声叫住她。
“你怎么”
程以宁眼底浮起一层防备,心底的怀疑明晃晃摆在脸上,这实在太过凑巧。
陆阔浅浅笑了笑,坦然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承认,是我托朋友留意你的动向,看到你过来,就打电话通知了我。”
程以宁面色沉下来,紧紧盯着他,眼里满是戒备。
“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陆阔往前踏出半步,刻意维持着安全距离,没有过分逼近,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白天我给你打电话,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过来接小狗,那通电话,是你先生接的,你知道吗。”
程以宁心口猛地一沉:“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没有听见你的声音,我不确认接电话的人是谁。”
陆阔神色郑重,“那你先生,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程以宁脑海里闪过白天周容津那副冷淡的模样,心口骤然下坠。原来周容津一早便知道那通电话来自陆阔,而自己,却谎称那是一通骚扰垃圾电话。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往上攀爬,四肢都泛起冰凉。
“没什么,没说什么。”
程以宁压下心绪,矢口否认。
陆阔转而开口宽慰:“就算真的辨认出来也无不用太担心,我和你之间坦坦荡荡,只是这件事,我觉得应当告知你,又怕电话联系不上,才想着找机会当面讲清楚。”
程以宁淡淡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以宁,我会不会给你们的生活带去麻烦?”
“你刚刚也说了,我们之间本就坦荡,什么事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陆阔心里其实有一瞬间心都碎了,“那就好,看来是我多虑了,我只是怕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没事,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宠物医院,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二人都没有带伞。
陆阔再次提议:“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你
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
“不用,谢谢,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陆阔没再坚持:“那你到家的时候,给我个消息。”
程以宁说:“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好。”
程以宁叫的车还没有抵达,视线余光却瞥见一辆熟悉的轿车亮着双闪,正缓缓朝这边驶来。刹那间,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四肢骤然浸满寒意,浑身都像是僵住一般。
车子在不远处稳稳停住,张助理撑着伞快步走过来:“太太,上车吧,先生派我来接您。”
程以宁一言未发,什么都没有多问,径直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驶离宠物医院,汇入雨夜的车流。
程以宁靠在后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车门把手。
沉默蔓延了许久,程以宁终于抬眼,看向前排驾驶位上的张助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周容津呢?”
张助理目视前方,专心握着方向盘,神色没有半分异样,语气公事公办:“先生出差了,人不在京港。”
程以宁指尖猛地一紧。
不在京港。
心底那点侥幸,在此刻碎得彻底。
原来周容津人根本不在这座城市,他没有露面,只是派张助理过来,把她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