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夸奖还是骂人
林霜趁着众人不备，怒气冲冲冲到程以宁面前，扬手就要扇过去。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连程剑锋愕然了下，但挨打的不是程以宁，是林霜。
吃过无数次亏的程以宁早有防备，在林霜快步逼近、抬手的刹那，没有被动受辱，抢先一步狠狠将人朝外推开。
站在一旁的周容津，自始至终眸光沉静，眼底便掠过一丝冷戾，可他没来得及动作，就看到程以宁一把推开了林霜。
他的嘴角勾了勾，没有出声。
程以宁吃过亏，上过当，这次没再傻兮兮站着任由林霜的巴掌落下来，她在林霜走过来的时间，就已经提高了警惕，在看到她抬起手来，没有傻傻站在原地坐以待毙，抢先一步抬手狠狠将人往外一推。
林霜重心不稳，重重跌坐在地上，姿态狼狈，半点体面都不复存在。
林霜摔了一个屁股蹲，哪里还有什么形象，“程以宁！你干什么？！你居然还动手打人？！”
程以宁挺直脊背，坦然迎上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分清楚，我没有动手打你，这叫自卫。是你冲到我跟前抬手就要打我，我只是本能自保。”
口舌上占不到半点便宜，林霜立刻调转话头，眼眶瞬间通红：“你少颠倒黑白！我根本没想打你！你看看念念，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程以宁，你怎么狠心推她下楼？念念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程剑锋怒火冲天，说：“程以宁，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程剑锋勃然大怒，声色俱厉地看向程以宁：“程以宁，那是你阿姨，你居然敢推她！”
“我说了，我是自卫，要不是她突然冲过来要打我，我也不会推开她。”程以宁解释了一句。
程剑锋全然不信程以宁的说辞。
对此，程以宁心中没有一丁点意外。
这个男人，除却一层血缘羁绊，于她而言，和仇人并无两样。
“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是佣人故意栽赃你？还是我们全家都联合起来冤枉你？”
林霜泪水簌簌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以宁，我知道你从小就看不惯我和念念，可我们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念念更是没有半点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心里有怨气，尽管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去伤害念念，她已经够可怜了”
程念更是难受，被沈聿抱在怀里，她抓着沈聿的衣袖，柔弱无助：“以宁，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不是故意讨你不喜欢的”
沈聿抬眸看向程以宁，眼底满是不满与苛责，立场直白，全然护着怀中的程念。
一时间，全场的压力尽数压在程以宁一人身上，所有人都在默认她就是过错方。
就在这片逼仄的沉默里，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压过全场所有嘈杂。
周容津的目光落在坦然挺立的程以宁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高、震慑全场：
“她的话，我信。没有证据的指控，打住。”
所有人的指责、质疑，在他这一句无条件的信任里，瞬间溃不成军。
程以宁忽然觉得心踏实了，她没想到周容津会这样说，心底非常意外和震惊。
程剑锋沉吟片刻，说：“先等120过来送念念去医院，其他事情，之后再说。如果不是以宁，那最好，但如果是以宁，以宁，你心里最好有个数！不管怎么说，念念都是你姐姐，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不希望看到一家人不和睦的事情发生。”
程以宁心里不屑程剑锋这时候还在演戏，全是因为周容津在场，要是周容津不在，他们一家子肯定是另一幅嘴脸。
120赶到，医护人员将程念扶上担架，送去了医院。
医院。
程念被送到急救室治疗，其他人等在手术室门口，着急得走来走去。
程以宁是坐周容津的车跟着来的医院，一路无言，还是周容津打破沉默，说：“不是你做的，你不用担心。”
“你相信我吗？”她纠结再三，问出口来。
“为什么不相信你？”周容津反问一句，好像相信她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程以宁目光低垂，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相信他们吗？”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周容津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接着又说：“就算是你推的，我相信你不是无缘无故推人，不过你是律师，应该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程以宁不知道他是夸奖还是骂人，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她说：“我没那么傻犯法，那是故意伤害罪，我不会拿自己的工作人生开玩笑。”
周容津说：“那不就是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不是你做的，不用担心。”
程以宁考虑了一会儿，说：“我想报警，让警察介入。”
“好。”周容津直接应下来。
程以宁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把情况跟接警工作人员说明，接警工作人员说：“好，我现在分派警察过去找你们了解情况，请你保持手机通话畅通。”
“好。”
打完电话，她心里平静不少。
他们赶到了医院，程念已经被送去治疗了，程剑锋和林霜夫妻俩在诊室门口焦急踱步，见到程以宁和周容津过来，程剑锋深深叹了口气，想骂不能骂，只能憋着一股气。
沈聿坐在一旁，忽地站起身来，走到程以宁跟前站定，说：“你是念念的妹妹，要不解释一下，和念念有什么矛盾，一定要推念念下楼？”
周容津站在程以宁跟前，一副护着她的姿态，说：“你当时在场亲眼所见是她推的程念了？”
沈聿阴恻恻一笑：“佣人不是看见了？”
周容津说：“已经报警了，等警察过来调查不就清楚了。你觉得呢？”
周容津这时候挂了电话，转身走回来，自然而然地坐到程以宁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落下来，拢住她搭在膝上的手背。力道不重，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
程以宁怔了一瞬，没有抽开。
他的指尖微微收拢，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沈聿说：“周总，我知道你是她的先生，护着自己的太太是应该的，念念是我女朋友，我自然也是护着我女朋友的，如果最后结果真是你太太推的，我要她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