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磕到底
周容津说:“这你说了不算,警察来了调查清楚再说,免得最后打脸。”
林霜在一旁听不下去了,说:
“容津,你不相信念念吗?你和念念认识那么多年,念念不是会平白无故污蔑人,而且不是以宁推的,那难道是念念自己从楼梯上跌下来的吗?!”
沈聿黑沉着一张脸,他看了程以宁一眼,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程以宁没有一味躲在周容津身后,她自己站出来了,看着沈聿,一字一句说:
“我已经报警了,等会警察就到了,你们要是怀疑我,拿出证据来,对了,等会别忘记做伤情鉴定,达到轻伤二级以上,就能构成刑事犯罪。”
沈聿说:“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会怕你。”
“你搞错了,沈先生,
我没让你怕我,我说的是实话,对了,警察等会就到了,
不用着急。”
林霜嚷嚷着:“你还敢报警,你有脸报警?!我们都还没报警,你有什么脸报警,程以宁,你欺人太甚!太过分了!”
“到底谁欺人太甚,你们心里比我清楚,好了,不用废话了,等警察来吧。”程以宁懒得再废口舌。
程剑锋这时候却改变态度,走过来,说:“容津,以宁,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到警察那边,要是传出去了,有损我们两家颜面。”
他眼底藏着局促与忌惮,怕真闹到警局,彻查之下,程念自导自演的把戏被拆穿,届时程家颜面才是真的荡然无存。
林霜立刻顺着他的话接腔,哭得眉眼红肿,语气带着刻意的委曲求全:
“是啊以宁,一家人哪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念念现在还在里面躺着受苦,你就算心里有气,看在父女、姐妹一场的份上,先低头认个错,这事就此揭过,好不好?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外人看我们程家的笑话吗?”
这番道德绑架,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凡换个心智软弱、顾及亲情脸面的人,此刻怕是早已心软妥协,自认倒霉咽下这口委屈。
可程以宁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她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程剑锋虚伪的面容,又掠过一旁哭哭啼啼的林霜,最后落在紧闭的急救室大门上,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
“一家人?从我被你们百般苛待、处处偏袒程念的那天起,我就没再把这里当过家。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是我伤人,那就没什么私了的必要。”
沈聿闻言脸色更沉,上前一步,周身戾气翻涌,压迫感十足:“程以宁,你未免太过冷血固执。念念伤那么重,你没有一丁点愧疚?”
“我不想怎么样,只求一个公道。”程以宁寸步不让,脊背挺得笔直,坦荡无畏,“法律讲证据,不讲亲情,更不讲谁卖惨谁有理。”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沈聿还要出言施压的瞬间,一直静默端坐的周容津缓缓抬眼。
他周身气息微凉,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平淡,覆上一层淡淡的冷冽,指尖依旧轻轻扣着程以宁的手背,无声地给她支撑。
“程叔。”他语速不急不缓,嗓音低沉磁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慑力,
“现在怕丢脸面、怕事情闹大了?不分青红皂白苛责我太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余地?”
“警方介入调查,是最公正、最保全体面的方式。”
他目光淡淡扫过程剑锋,一语戳破对方的心思:“还是说,程叔心里清楚,一旦彻查,结果会不是你们想要的?”
程剑锋被噎得面色一白,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周容津的目光太过通透锐利,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与算计,将他心底的那点龌龊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林霜也瞬间噤声,不敢再肆意哭喊指责,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慌乱。
沈聿脸色阴鸷沉沉,看着稳稳护在程以宁身前的周容津,深知对方的权势与分量,不敢轻易硬碰硬,只能先静观其变。
死寂沉沉的走廊里,只剩下急救室红灯冰冷闪烁,滴答作响,像是无声的倒计时。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
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来,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询问:“请问是哪位报的警?有人举报故意伤害案件?”
“是我。”程以宁当即起身,从容上前,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我叫程以宁,今天家中楼梯,我被人刻意栽赃,被指推人坠楼,他们一口咬定是我所为,我申请警方介入调查,还原真相。”
警察闻言点头,拿出记录本准备登记:“伤者情况如何?”
“伤者正在急救室接受治疗,后续可以配合做伤情鉴定。”程以宁有条不紊地回应。
林霜说:“这是我们家事,没闹到要警察介入的程度”
程剑锋心头一沉,狠狠瞪了林霜一眼,示意她闭嘴,不要多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沈聿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眉头死死蹙起,看向慌乱失态的林霜,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疑虑。
周容津静静立在一旁,将这一家人的慌乱失态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警察快速登记完信息,转头看向几人:“我们立刻安排人员前往了解情况,也请你们保持通话畅通,随时联络。”
林霜此刻再也不敢大声哭喊指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冰凉,心底的不安越来越盛。
她原本笃定,家里的佣人被他们常年拿捏,只会顺着他们的口径指证程以宁,监控也早已被提前动了手脚,只要程念一口咬定是被推搡坠楼,程以宁百口莫辩。
可她万万没想到,程以宁居然如此果断,直接报警死磕到底,半点不妥协。
更让她惶恐的是,周容津自始至终坚定站在程以宁身边,无条件信任、撑腰,硬生生撕碎了他们精心布置的局。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红灯骤然熄灭。
诊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主治医生摘下单手口罩走了出来。
林霜立刻扑上前去,急声追问:“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有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