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胆子不是很大?”
程以宁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绷得泛白,正要开口辩驳,耳边忽然落下周容津冷静笃定的声音。
“既然程念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那就等她醒过来再说。”
他目光淡淡扫过程剑锋与林霜,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字字掷地有声:
“以宁是你们的女儿,也是我的太太。她没有做过的事,不该由她来背这个锅。”
程以宁蓦地抬眼,愕然望向身侧的男人。
她完全没有料到,周容津会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局面下,直白地站在她这一边。
有周容津这句话压场,分量远胜于她自己一百句辩解。
程剑锋唇瓣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找不到反驳的由头,林霜也噎住了,满肚子的控诉被硬生生堵回喉咙,再也说不出半句追责的话。
后续警方那边的对接,也一并交由周容津出面沟通。
程念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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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深度昏迷,根本无法配合做笔录、核实案情,整件案子只能暂且搁置下来。
林霜一颗心全然悬在重症监护室里,满心满眼都是程念的安危,满脸惶惶不安,反复向医生确认后续风险,再也无暇顾及别的。
夜色沉沉,时间已经逼近凌晨十二点。
时间不早了,周容津带着程以宁离开医院。
车厢里一片安静,一路驶回住处,两人全程都没有多说几句话。
程以宁靠在车窗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刚才在医院直面林霜歇斯底里的指控,别人怀疑的目光,像细密的网缠在她身上,哪怕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清白的,可被扣上不存在的罪名,依旧耗光了她所有的精神。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倦意。
车子驶入小区,稳稳停在别墅门前。
周容津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她拉开车门。
程以宁慢半腾腾地起身,脚下微微虚软,下车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瞬,险些站不稳,她下意识扶了一把车门边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双手扶住她的腰身,男人低沉的声线响起:“还好吗?”
她没有抬头看周容津,嗓音轻得近乎缥缈:“我没事。”
嘴上这样说着,肩膀却微微垮着,浑身都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玄关的暖光落下来,也驱散不掉她身上那层沉沉的阴郁。
偌大的房子异常安静。
程以宁脱了外套随手搭在玄关柜上,连抬手挂好的力气都没有,脚步轻飘飘的,漫无目的往客厅走,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周容津回头看她这幅样子,特地停住步伐,站在原地等她一会儿,说:“饿不饿?”
程以宁摇头,毫无胃口,甚至有点恶心想吐。
被程剑锋那帮人害的。
她想起来今晚发生的事,就反胃,有点躯体化了。
周容津说:“那就先回房间休息。”
“嗯。”
程以宁回到房间,进了浴室,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浴缸水漫过肩头,氤氲的水汽裹住周身。
简单冲洗过后,她随手拿起一旁的白色浴巾,松松裹住身子,边角堪堪遮住膝盖。
湿润的发丝滴着细碎的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落。
她踩着柔软的拖鞋,轻轻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落地灯,光线温柔缱绻。
周容津并未休息。
周容津站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身姿挺拔利落,侧脸线条冷硬流畅。
他褪去了外出的西装,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在外人的冷静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
听见浴室开门的轻响,他循声回过头。
目光落过来的那一刻,他周身淡淡的冷寂气息骤然柔和了几分。
程以宁微微垂着眼,不敢抬头看他。
水汽氤氲出的朦胧雾气缠在她身上,浴巾包裹出单薄纤瘦的轮廓,肩线纤细,脖颈白皙纤细,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颊边,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耳廓。
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又温顺的脆弱,像一场被风雨惊扰过后,悄然低垂的月色,安静又让人心疼。
周容津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底,悄然漾开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缓缓抬步,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沉稳的脚步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以宁紧绷的心弦上,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身形高大,轻轻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光影里。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声音是一贯的低沉醇厚,比往常更轻更缓,带着熨帖人心的温度:“舒服点了吗?”
程以宁睫毛轻轻颤了颤,细碎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锁骨处,凉丝丝的。
她轻轻点头,嗓音带着刚沐浴过后的微哑,还藏着一丝未散的疲惫:“嗯,好多了。”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澄澈又柔软。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底的酸涩与暖意交织缠绕,轻轻氤氲开来。
周容津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她纤细的肩头,落在她被浴巾温柔包裹的身形上,又落回她泛红的眼尾。
看着她这副脆弱温顺,心底的克制一点点松动,渐渐翻涌成温柔的情愫。
空气愈发安静,暧昧的氛围在方寸卧室里缓缓蔓延、升温。
他抬手,指腹轻轻、小心翼翼地拂过她潮湿的发梢,动作温柔至极,生怕惊扰了眼前疲惫易碎的人。
“哭过了?”
她鼻尖微微一酸,别过脸去,有些尴尬和窘迫。
“没有。”她没什么好哭的,只不过眼睛有点红而已。
周容津没有多说,将她打横抱起来,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下巴,他低头吻下去,含着她的唇,仔仔细细品尝。
“唔”
程以宁吃痛,微微皱起眉头来,双手抵在他胸口,被他握住,拿开了。
身前一凉,浴巾被解开。
程以宁小幅度挣扎了下,有点害怕呢喃了句:“别这样”
察觉她的情绪,周容津微微放开她,目光沉如墨,“今晚胆子不是很大?”
她那点子胆量早就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