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上他了？”
“怎么，还有事？”
周容津见她没走，声线没有波澜问了一句。
程以宁咬了咬唇，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问他：“你在生气吗？”
周容津没说话，不过表情肉眼可见他的情绪确实不佳。
程以宁说：“我刚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我确实想过和你离婚，不想要孩子，但没有想过，我会前男友和好，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她不管周容津心里是怎么想的，更不管周容津和程念之间的种种，她没做的事情，也没打算做的事情，坦坦荡荡，直接说出来。
周容津定定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说的话的可信度，说：“你不爱他了？”
“那是以前，现在没有感情了，有也只是朋友，我只把他当朋友。”
“分了手还能做朋友？”周容津还是不相信的样子，世事无绝对，当然这个世界上有不少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的人，但也有分了手绝对做不成朋友的人。
很明显，陆阔是后者。
程以宁被问住了，又是好一会儿没说话。
周容津看着她，说：“算了，你回去休息，等你忙完再说。”
程以宁感觉到这要是等到她回来，还不一定能继续说下去，事情得当下处理好，不能防着隔夜，何况是隔那么久。
“周容津。”程以宁叫住他，“你不相信我，对吗？”
“我今天蹲在马路边，确实因为陆阔，但不全是为了他，更不是后悔和他分手，有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
她不好说是因为那医生说的话，她情绪一下子没控制住，才有些失控，需要稍微调整一下。
周容津打断她：“那就不用解释。”
程以宁被哽住了，瞬间说不出来话了。
所以解释没有用了。
程以宁没再解释，说：“抱歉，打扰你了。”
她说完先出去了，真的没再和他解释下去。
程以宁回到卧室，关上门，睡不着，意料之内，她本来睡眠一直有问题，今晚更是睡不着，可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她强迫自己睡，却还是睡不着，干脆起来打电话给了梁书儿，她有话要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是梁书儿听她唉声叹气的，说：“怎么了，一直唉声叹气的？”
程以宁说：“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除了不能知道你老公姓甚名谁，其他都能说吧。”
程以宁就说了大概的事情，除了没直说周容津的大名，其他就说了，“事情差不多是这样，他现在不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梁书儿沉默许久，忽然平地起惊雷：“你爱上他了？”
“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爱上你老公了。”
这话听着很别扭，可放在他们俩身上，很正常。
程以宁心里紧了一紧，感觉到了一阵窒息，心里那点子秘密仿佛被戳破了，
她顿感不安，但远远不到爱的份上，最多是有点心动，本来就是这样，床上那么和谐，睡都睡出感情了，这很正常。
梁书儿说：“其实你爱上也正常，经我听你说你老公的事来说，其实他人不差，只不过你们俩结婚没有感情基础，其实可以婚后慢慢培养感情。”
“不是，他之前也有个很难忘的初恋，可以说是白月光吧，因为一些不可抗原因，他们才没有结婚，不然哪里有我什么事。”
程以宁对此有非常清晰的自我认知，否则不会现在才对周容津动心。
梁书儿说：“你们俩这点挺公平的，彼此心里都有其他人，像他这个条件，不可能没有过女人，这很正常，看你自己心底怎么想的了。”
程以宁说：“我不知道我自己怎么想的，很乱。”
“有什么乱不乱的，你现实点，你现在才是他太太，名正言顺的，
就算没有公开，那你也是正宫，而且他不是在意你前男友回来了吗，那说明心底还是有你的。我觉得你现在的胜率更大，你就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随缘。”
梁书儿知道她性格不喜欢争抢，不可能让她去抢男人。
程以宁深深叹气，说：“但我和陆阔不可能复合的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复合。”
“我知道，你觉得你没想复合，但在男人那看来不是这样的，比如你老公，他现在生气不就是因为你和陆阔私底下联系了吗，然后你也在意他有个前任，那你就什么都不要做了，
就维持现状。”
她低声呢喃：“维持现状吗？”
可现状就是，他不信她，她摸不透他。
“不然呢？”梁书儿语气笃定，“你现在越解释越乱，越主动越被动。你老公种男人，身份背景摆在那，城府肯定很深。你现在乖乖的，不联系、不辩解、不刻意讨好，反而最得体。”
程以宁闭了闭眼，胸腔里堵得慌。
她不得不承认，书儿说得对。
今晚她越是急切解释，他越是冷淡疏离，仿佛她所有的辩驳，都成了欲盖弥彰的掩饰。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要出差几天。”程以宁轻声道，“那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也只能等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房间里彻底归于死寂。
程以宁躺回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容津方才的眼神。
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眸，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淡漠得仿佛万事不入心，可方才，里面藏着显而易见的阴郁、质疑，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别扭怒意。
他在生气，毋庸置疑。
生气她为前男友失态，生气她和陆阔断得不够彻底，还是生气她心里曾真的盘算过离婚，盘算过不想怀上他的孩子？
没人能给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