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别人，正是为了太太
不知熬了多久，倦意终于席卷而来，她迷迷糊糊浅浅睡去，睡前最后一个念头，竟是明日归来，一定要和他把话说开。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程以宁生物钟准时醒来，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是熬夜难眠的痕迹。
她简单洗漱完毕，换上轻便的出行衣物，收拾好提前备好的行李箱。
下楼时，客厅空无一人，厨房也静悄悄的。
平时这个时辰，周容津早已起身，或是处理工作，或是安静看平板，总会有一点动静。
可今天，整栋房子安静得过分。
程以宁脚步顿在楼梯口，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他应该还在生气，不想见到她。
她没主动去楼上找人，既然他昨夜说让她忙完再说，那她便循着他的意思来。
佣人早已备好早餐，摆放在餐桌上。
“太太，需要等先生一起用餐吗？”佣人轻声询问。
程以宁摇摇头，嗓音清淡：“不用，我赶飞机，先吃。”
她吃得极浅，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
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行李箱被司机接过拎上车。
程以宁站在玄关，下意识抬眼望向二楼紧闭的主卧房门。
她攥了攥手心，终究没上去道别。
没必要。
多说无益，徒增尴尬。
她转身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合上的瞬间，将这座压抑的别墅彻底隔绝在外。
车子平稳驶离别墅区，一路驶向机场。
而二楼主卧内。
周容津根本没有睡着。
他靠在床头，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窗帘半掩，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衬得他眉眼愈发冷沉阴郁。
楼下所有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却没有来找他说一句。
是真的坦荡无愧，还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情绪、不在意这段婚姻？
周容津眸光沉沉，指尖微微收紧，烟身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他从不是偏执计较的人，半生沉稳克制，可唯独在程以宁这里，屡屡失控，屡屡心绪难平。
他介意她的过去，介意她曾心心念念想着离婚，介意她对着别的男人失态难过，更介意自己竟然会这般在意她的一切。
手机震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助理的声音恭敬传来：“周总，太太的航班信息已经确认，今早九点起飞，下午两点抵达目的地。另外，陆阔先生今日也订了同一城市的机票，时间只差半小时。”
空气瞬间凝滞。
周容津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覆上刺骨的寒凉。
他薄唇微启，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知道了。”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
她前脚动身离开，她的前男友后脚便追随而去，时间掐得真是凑巧，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约好了一起的？
周容津垂眸，看着掌心的烟，缓缓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好，很好。
程以宁这趟出差非常忙，落地之后她便扎进会议室，连轴转忙了整整一下午，无暇去想昨夜和周容津的争执，也刻意压下了心底那点纷乱的情绪。
等到所有工作收尾，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她懒得折腾回酒店点外卖，就近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打算简单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刚落座点完菜，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邻桌停下。
“以宁？”
陆阔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目光落在独自用餐的程以宁身上。
程以宁抬眼，看到他的时候神色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颔首：“好巧，你也在这边。”
陆阔顺势在她桌旁空位坐下，“过来出趟差，没想到能碰到你，你也来出差吗？”
“嗯。”程以宁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态度疏离又得体，“你呢？过来办事？”
“差不多，一点私事。”陆阔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语气轻缓，“看你很累，最近工作很忙？”
程以宁轻点下头，没有多聊私人近况：“还好，季度案子多一些而已。”
她不想有过多牵扯，从昨晚的争执之后，她就刻意避开所有会让人误会的场景和对话。
陆阔看出她的刻意疏远，也没有刻意拉近关系，只是轻声道：“还是要注意休息，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谢谢关心，我知道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翻篇，划清了所有界限。
陆阔沉默两秒，终究还是问了句：“和他最近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这话问得委婉，暗含的关心却很明显。他隐约能察觉到，她的婚姻生活，似乎并不顺遂。
程以宁抬眸，眼底澄澈坦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事，不用担心。”
陆阔看着她疏离坦荡的模样，心底了然，缓缓笑了笑：“那就好。你吃饭吧，我不打扰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程以宁礼貌道别。
陆阔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餐厅。
全程对话寥寥数语，干净又克制，没有暧昧，没有纠缠。
可程以宁不知道的是，餐厅临街的落地窗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后座的男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深邃的眼眸里，覆满了化不开的寒凉与沉郁。
张助理瑟瑟发抖了着，大气不敢喘一下，车里的气压极低，老板是改变行程，临时过来a城，不是为了别人，正是为了太太。
于是就目睹了太太和旧情人见面的一幕。
晚上十点左右，程以宁回到酒店房间休息，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她接通了就听出了陆阔的声音，陆阔那边很吵，问她：“忙完了吗？以宁。”
“有事吗？”
“抱歉，这个点打扰你，我的背包掉了，手机也没了，各种证件都在包里，我已经报警了，但是还没找到，这个点，没有其他人在a城，你能不能借我点现金？等回京港，我就还你。”
程以宁一开始不相信的，不过陆阔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就说：“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我在派出所。”陆阔说了一个详细的地址。
程以宁打了车过去，等她赶到的时候，陆阔狼狈坐在接待大厅，脸上挂了彩，明显受伤了，她吃了一惊，连忙上前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陆阔惨淡一笑，“不小心摔了。”
程以宁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脸上那伤是不是摔的，“你被人打了？”
“没有，真没有。”陆阔擦了擦嘴角，身上的衣服都脏了，白衬衫上还有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