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羡慕你先生，他能拥有你
“陆阔，你别糊弄我。你说没挨打，那身上的鞋印是怎么回事？”
陆阔抬起眼，看向程以宁，眼底掠过一丝遮掩不住的疲惫和狼狈,嘴角那块擦伤泛着红，细碎的血痂黏在皮肤上，刺眼得很。
“真是小事。”他声音放得低，透着些哑，尽力说得轻巧，“路上碰见几个闹事的，呛了几句，动了几下，没吃亏，就是看着磕碜了点。”
程以宁一个字都不信。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跟人动过手，更别说伤成这样，明摆着是出事了。
她语气压不住地急，“陆阔，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办案子回来，半路让人堵了。几个人上来抢东西，我不撒手，拉扯了几下，被推倒了两回，包被抢了，手机也被人顺走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里面几多凶险，谁都能听出来。
这年头，光天化日抢东西，何况他还是个律师，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程以宁心口猛地一缩，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伤口和衬衫上刺眼的鞋印上，鼻尖不由得泛酸：“所以你脸上的伤，衣服上的印子，都是这么来的？”
“嗯。”陆阔轻轻应了一声，怕她担心，又补了一句，“真没事，都是皮外伤。警察已经调监控了，应该能追回来。”
她没办法不去想，他一个人被围着拉扯、挨了几下子的时候，有多难熬。
“现金我带了，够你应急。”她声音轻下来，从包里取出一沓现金递到他手里，“你先拿着用，不用着急还。证件、手机丢了都能补，人没事就好。”
陆阔抬眼看她。她背着光，眉眼柔和干净，眼底全是毫不遮掩的担心，没有一点嫌他此刻狼狈的意思。
“谢谢。”他声音低低的，比刚才软了不少。
“跟我说什么谢谢。”程以宁摇摇头，转头看向值班民警那边，“我去问问情况，你坐着别动，好好歇会儿。”
她说完就要转身，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住了。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她心里猛地一跳。
陆阔握得不重，力道里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依恋。
“别问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东西能找就找，找不回来也没事。”
他眼底忽然浮起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温热又晦暗。
程以宁太着急了，没留意他眼神的变化，只急着问：“那你好歹先把临时证件补了吧，不然酒店都住不了。”
陆阔说：“已经补了，等会儿就能拿。”
正说着，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快步走了进来，“陆律师，你的临时证件都办好了。”
罗阔接了过来，说：“谢谢。”
警察却没接他的话茬，脸色认真下来，正色道：“说正经的。陆律师，我知道你是干这行的，平时见惯了案子，遇事不怵，但那是案子，不是你本人。这种街头抢劫，对方几个人一拥而上，手里有没有凶器都不好说，你这回运气好，只是皮外伤，下回呢？”
“下回别逞强，东西给了就给了，命要紧。你一个律师，靠脑子吃饭的，跟人家动什么手？”
陆阔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垂着眼没吭声。
程以宁站在一旁，听得心口直发紧，忍不住开口替他说了句：“他就是舍不得包里的案子材料，才没松手。”
警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陆阔，叹了口气，“材料丢了能补，人要是出了事，补都补不回来。陆律师，我这话不是吓你，是真心劝你。”
陆阔这才抬起头，点了点，“知道了，下次注意。”
“行了，情况我们这边已经登记好了，监控也截了图，人脸比对正在跑，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警察合上文件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手机要是有人开机，我们也能追踪定位。这几天注意接电话，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你。”
陆阔站起身，衣摆上那块鞋印还格外扎眼，他却不甚在意地拍了拍，“麻烦你了，张警官。”
“麻烦倒不麻烦，你人没事就行。”张警官摆摆手，又补了一句，“回去上点药，别光顾着补证件，伤也得上心。”
程以宁在一旁认真地点头，像是替陆阔应下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派出所，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街道上的路灯昏黄地亮着，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程以宁走在他身侧，侧头看了一眼他那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听见没，警察都说了，让你别逞强。你一个律师，又不是拳击手，打不过人家不是很正常吗，硬扛什么？”
陆阔偏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柔和的笑意，“我怕包里的材料丢了，耽误当事人的事。”
“案子再重要，也没有你自己的命重要。”程以宁脱口而出，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别开视线，声音低了些，“走吧，先找间药房买点药。”
陆阔没说话，只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附近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开门的药房，程以宁进去买好了药，回来递到他手里：“你回去自己涂一下。”
“好，谢谢。还好今晚你过来了，不然我说不定真要露宿街头。”
陆阔还有心情开玩笑说道。
“别说这些了，时间不早，赶紧找个酒店安顿下来。”
“那你呢？你还要忙到几点？”
程以宁淡淡开口：“我这边还得忙几天。”
“行，那你也快回酒店休息，已经很晚了。”
陆阔点了点头，说：“以宁，你和以前一样，我很羡慕你先生，他能拥有你，而我没有这个命。”
程以宁顿时感觉他说这话已经越界了，赶紧叫住：“没有，我们不是朋友吗，你都这样了，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换做是别的朋友遇到麻烦，我也是一样，能帮就帮。”
她刻意逃避，陆阔不是看不出来，他跟没事人一样，说：“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有点感慨，对了，以宁你可别把我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怪丢人的。”
“不会，我不是会乱说的人。”
陆阔说：“其实我是怕给你带去麻烦。”
程以宁沉默了一瞬，说：“没有，你不要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