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回到家时,他们正在吃晚饭。
  餐桌上摆着海鲜粥、清蒸鱼、燕窝甜汤。
  都是林鹿宁爱吃的。
  我刚坐下,妈妈就把碗重重放下。
  “你还知道回来?”
  林鹿宁眼眶一红。
  “姐,我在婚纱馆等了你三个小时,店员一直问我新娘怎么还没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哥哥冷笑。
  “拿着档期不给,故意让鹿宁在店里丢脸,林疏桐,你现在是真有本事。”
  “我的档期,我不想让。”
  妈妈气得声音发抖。
  “你怎么变成这样?小时候你不是最疼妹妹吗?”
  小时候我确实疼过她。
  她早产,小时候总生病,一咳嗽,全家都慌,我也是。
  六岁那年,她想要我的小房间,因为那间朝南,有阳光。
  妈妈说:“妹妹身体弱,晒太阳对她好。”
  我搬去了北边储物间。
  十七岁,我竞赛拿了奖金,想买一台电脑。
  爸爸说:“鹿宁舞蹈班要交集训费,你成绩好,以后机会多。”
  我把钱给了她。
  后来她穿着漂亮舞裙拍照,妈妈发朋友圈:
  “我们家小公主,值得最好的。”
  我在网吧做方案作业,坐到凌晨。
  这些事,他们大概都忘了。
  因为被拿走的人才会记得。
  拿走的人只觉得理所当然。
  爸爸忽然说:
  “这件事到此为止,南区新馆下周进软装,你去盯现场。”
  “鹿宁出国这几天,公司不能掉链子。”
  我放下筷子:“我提交离职了。”
  餐桌瞬间安静。
  林砚舟皱眉。
  “你说什么?”
  “邮件发到公司邮箱了,你没看?”
  他拿出手机,脸色一点点变沉。
  爸爸也立刻打开邮箱。
  几秒后,他猛地拍桌。
  “胡闹!”
  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就因为推迟婚礼,你就要离开公司?”
  我平静纠正:“不是推迟,是你们取消了我的婚宴。”
  爸爸怒道:
  “你还有没有点家族责任?林氏良辰不是外面的公司,这是你家!”
  “我在公司六年,挂的是行政岗,只领基础工资,没有设计师职位。”
  “项目奖金、采访和方案署名全是林鹿宁的。”
  “现在你跟我谈家族责任?”
  林砚舟沉声:
  “自家公司,谁会跟你算那么清?”
  我看向他。
  “林鹿宁算得很清,设计总监,分红,采访费,工作室独立预算,一样不少。”
  “怎么轮到我,就算不清楚了?”
  他被我噎住。
  林鹿宁眼泪又掉了下来。
  “姐,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那些采访都是妈妈安排的,我只是照着说……”
  “照着说我的文案,拿你的奖?”
  她脸色瞬间白了。
  妈妈立刻挡在她面前。
  “你妹妹没你那么会表达,借你几句话怎么了?亲姐妹之间还分这么细?”
  “从今天开始,分。”
  爸爸气得站起来。
  “你要走可以,但公司客户资料、方案、合作资源,都是林家的,你别想带走。”
  “我只带走我的原创证据。”
  我把律师函放到桌上。
  “另外三个以我个人名义担任主创的高端项目,我已经通知客户终止合作。”
  爸爸脸色骤变。
  我们家做婚庆生意,“林氏良辰”在圈子里有些名气。
  那三个项目是公司下季度最大收入。
  其中一个,还是南区新馆开业的主推案例。
  林砚舟一把拿起律师函,眼神阴沉。
  “林疏桐,你非要把家里搞垮?”
  我看着他:“原来我有这么重要。”
  他一怔。
  我笑了笑。
  “可你们以前不是都说,鹿宁才是天才吗?”
  没人说话。
  林鹿宁哭着跑上楼。
  妈妈立刻追过去。
  爸爸坐回椅子,胸口起伏。
  “你现在收回邮件,我当没看见。”
  “晚了。”
  我起身回房。
  身后,哥哥冷声说:
  “你以为离了林家,陆家会真的看重你?没有娘家撑腰,你婚礼都办不体面。”
  我脚步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