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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回头。
  体面不是他们给的。
  他们给我的,只有一次次难堪。
  林鹿宁出国那天,家里忙得像办婚礼。
  妈妈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叮嘱:
  “这瓶药放随身包,别托运。”
  “防晒帽带两顶,你上镜不能晒黑。”
  “那条白裙也带上,海边拍照好看。”
  哥哥检查相机、电源、转换插头。
  爸爸在门口催司机,又回头问:
  “鹿宁,护照带了吗?爸再确认一遍。”
  林鹿宁坐在沙发上,小声说:
  “你们别都围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妈妈眼眶一红。
  “你在妈妈心里永远是小孩子。”
  我拖着婚纱箱下楼时,客厅声音停了一瞬。
  妈妈先皱眉。
  “你拿这个箱子干什么?”
  我说:“出门。”
  爸爸脸色沉下来。
  “今天南区新馆进软装,你不去盯现场?”
  “我离职了。”
  他像没听见。
  “林疏桐,别拿离职赌气,你妹妹出国,家里已经够乱了。”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公司稳住。”
  “我的婚礼被取消时,你们没有一个人说家里乱。”
  妈妈站起来,压着火。
  “你又来了,鹿宁马上要上飞机,你非要挑这个时候闹?”
  “她好不容易愿意出去散心,你就不能让她安心走?”
  林鹿宁立刻红了眼。
  “姐,我不去了,你别生气,我把钱还给你们。”
  她说着就要翻手机。
  哥哥一把按住她。
  “你别管她,她现在就是想让所有人围着她转。”
  我突然笑了。
  围着我转?
  我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他们甚至没有为我完整坐过一顿饭。
  妈妈冲过来拽住我的胳膊。
  “把箱子放回去。你今天哪里都不许去。”
  我低头看她掐在我手臂上的指甲。
  “松手。”
  “我不松!你是我女儿,我还管不了你了?”
  我看着她的脸。
  “你管过我什么?”
  她愣住。
  爸爸怒斥:
  “林疏桐!怎么跟你妈说话?”
  我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你们说鹿宁考试没考好,不许庆祝。”
  “我毕业那天,你们说鹿宁情绪崩溃,不能刺激她。”
  “我订婚那天,你们全去了医院,我一个人站在宴会厅门口给陆家亲戚解释。”
  “这次,你们退我的婚宴,转走我的蜜月钱,还要我去盯公司。”
  “爸,妈,你们到底把我当女儿,还是当林氏良辰的备用员工?”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妈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又哭起来。
  “妈妈知道你委屈,可你妹妹身体不好啊!她从小早产,我们亏欠她,你不能体谅一点吗?”
  原来原因在这里。
  因为她早产,所以全家都觉得欠她。
  因为我健康,所以我活该承担。
  可我健康,不代表我不会疼。
  爸爸叹了口气,像是在忍耐。
  “疏桐,你懂事一点。等鹿宁回来,我们再谈你的事。”
  我摇头:“不谈了。”
  我从钥匙扣上拆下家门钥匙,放进门口信箱。
  金属撞在里面,轻轻一声。
  妈妈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拉起婚纱箱。
  “以后这里不需要给我留门。”
  哥哥站在楼梯口,冷笑。
  “你现在走,别指望我们去接你,婚礼没娘家人,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没回答。
  推门出去时,身后传来妈妈带着哭腔的怒骂。
  “林疏桐,你今天敢走,我就当没生过你!”
  我停了一秒。
  然后说:
  “好。”
  门关上。
  外面天色微亮。
  我没有等任何人追出来。
  因为我知道,我还要赶飞机。
  明天,我会在另一座城市结婚。
  没有父母致辞,哥哥送嫁,妹妹伴娘。
  没有娘家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