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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海城的高铁上,我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时,手机里全是家庭群消息。
  林鹿宁在发机场照片。
  “哥哥给我买的相机好好用,拍出来皮肤好干净。”
  哥哥回得很快。
  “到了以后别乱跑,有事立刻找我。”
  妈妈发了一长串注意事项。
  爸爸说:“好好玩,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过了半小时,妈妈忽然在群里点我。
  “你去南区新馆了吗?软装师说没人对接。”
  哥哥跟着发:
  “别因为赌气耽误工作。”
  我没有回。
  车窗外的城市一座座后退。
  我胸口那块压了很多年的石头,也好像一点点松开。
  到了海城,来接我的不是陆怀瑾。
  是我的大学室友姜禾。
  她现在是自由摄影师,听说我要换城市办婚礼,直接推掉了两单活。
  她一见我就皱眉。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林家人又作妖了?”
  我笑了笑。
  “习惯了。”
  姜禾一把抢过我的箱子。
  “那以后就把习惯改掉。”
  她带我去了酒店。
  房间里挂着我的婚纱,桌上放着新的请柬、捧花样品和流程单。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陆怀瑾只发来一条消息:
  “我在处理宾客接送,晚上到,你先睡。”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傍晚,我开始给真正重要的人发新请柬。
  大学老师,几个老客户。
  以前在林氏良辰一起熬过夜的执行同事。
  还有少数知道我这些年处境的朋友。
  回复来得很快。
  “地点改了?你放心,我一定到!”
  “需要帮忙就说,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到!”
  我看着那些消息,鼻子发酸。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让我等。
  晚上九点,陆怀瑾到了。
  他穿着深色大衣,风尘仆仆站在门口。
  他低头看了看我的手臂,那里有妈妈掐出来的青痕。
  他的眼神一下冷了。
  “疼吗?”
  我本来想说不疼。
  可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说不出口。
  “疼。”
  他沉默片刻,从药箱里拿出药膏,动作很轻地替我擦。
  “疏桐,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没事。”
  我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他没有劝我别哭。
  只是坐在旁边,安静等我哭完。
  第二天,婚礼照常举行。
  海城美术馆临海,白色长廊尽头是玻璃礼堂。
  我没有父亲牵手入场。
  司仪小心问我:
  “新娘这段,需要安排长辈陪同吗?”
  我摇头:“不用,我自己走。”
  音乐响起时,我握着捧花,一个人走过长廊。
  海风吹起头纱。
  陆怀瑾站在尽头,看着我,眼眶微红。
  我走到他面前时,他轻声说:
  “你来得刚刚好。”
  誓词环节,他没有念模板。
  他说:
  “我知道你等过很多次。”
  “等他们想起你,等他们重视你,等他们把你的事当成大事。”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等。”
  “我会准时走向你。”
  台下掌声响起。
  我终于哭了。
  不是委屈。
  是那种终于被接住的酸楚。
  婚礼照片很快传到行业朋友圈。
  有人认出我。
  “这不是林氏良辰那个幕后策划吗?婚礼审美太稳了吧!我结婚也想请她策划!”
  “为什么林家人一个都没出现?闹掰了?”
  两个小时后,家庭群炸了。
  妈妈发来语音,声音尖得刺耳。
  “林疏桐!你把婚礼改到外地,连亲生父母都不通知,是不是存心让全行业看林家的笑话?马上把照片删了!”
  爸爸紧跟着:
  “你到底在哪里?马上回电话!”
  哥哥发:
  “你疯了吗?没有娘家人出席,你让外人怎么看林家?”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句:
  “你们取消我的婚宴时,有想过外人怎么看我吗?”
  群里瞬间安静。
  过了几分钟,林鹿宁发来:
  “姐,我以为你只是生气,没想到你真的办了。”
  我回复:“现在知道了。”
  然后关掉手机。
  门外,朋友们在喊我切蛋糕。
  陆怀瑾牵住我的手。
  “走吧,陆太太。”
  我看着他,笑了。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