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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上门来找我的,是爸爸。
他到工作室时,我正在和酒店经理核年度合作。
会议结束,我走到接待区。
爸爸站起来。
几个月不见,他头发白了些,西装也没有以前挺。
“疏桐。”
我淡淡回:“有事?”
他脸上闪过难堪。
“你妈最近睡不好。”
“去看医生。”
他像被噎住。
以前只要他说妈妈不舒服,我就会立刻软下来。
这个方法,现在没用了。
他坐下,双手交握。
“家里最近确实出了些问题,你回来帮一阵,等稳定了再说。”
“以什么身份?”
他立刻说:
“副总监。工资、分红,都可以谈。”
我笑了:“我在林氏良辰六年,没有正式合同,没有工资条,现在你跟我谈分红?”
爸爸皱眉。
“自家公司,何必计较那么细?”
“林鹿宁的合同很细。”
“她有设计总监头衔,有宣传预算,有专访,有奖金,我的方案给她用,我连署名都没有。”
爸爸沉默很久。
“鹿宁需要信心。”
“所以我的信心就可以被踩碎?”
他抬头,眼里终于有了点痛色。
“疏桐,爸爸不是不疼你,只是你从小就稳,做什么都让人放心。”
“鹿宁身体弱,心思又敏感,我们难免多顾她一点。”
“多顾一点?”
我笑了。
“十八岁生日取消,是一点?”
“毕业宴取消,是一点?”
“订婚当天你们全部离开,是一点?”
“婚礼前七天退我婚宴,把蜜月钱转给她,是一点?”
爸爸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问他:
“你知道我婚礼原本定在哪个厅吗?”
“你知道我婚纱是什么样吗?”
他脸色灰白。
“疏桐……”
“你不知道。”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们只知道林鹿宁不能看红色,不能住低楼层,不能受刺激。”
“可我是新娘,你们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爸爸眼眶红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如果是从前,我会慌,会反过来安慰他。
现在不会了。
他沙哑道:
“爸爸错了。”
我点头:“我听见了。”
但我没说原谅。
他等了很久,终于意识到,我不会顺着这句道歉回家。
他声音更低。
“疏桐,林氏良辰毕竟是我们一家人的心血。”
“是你和妈妈的心血,不是我的。”
“我的心血,被你们署了林鹿宁的名字。”
爸爸被这句话刺得脸色发白。
临走前,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百分之二十股份,你考虑一下。”
我没有碰。
“拿回去吧。”
“你嫌少?”
“我嫌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