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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鹿宁最后一次翻车,是行业新人设计赛。
  她拿了银奖,领奖视频里,她哭得恰到好处。
  “我想告诉所有受过伤的人,破碎不是终点,它会长出新的花。”
  台下掌声热烈。
  姜禾把链接发给我时,后面跟了一串脏话。
  “她拿的是你毕业作品!”
  我点开看。
  只一眼,胃里就泛起冷意。
  那套作品是我三年前的毕业设计。
  主题、结构、仪式动线、灯光叙事,甚至连文案里的一个错别字都改漏了。
  那份作品,我只给家里看过。
  当时林鹿宁趴在我床上,抱着抱枕说:
  “姐,你怎么这么厉害?我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我还安慰她:
  “你慢慢学。”
  原来她学得最快的,是怎么偷东西。
  比赛主办方很快收到匿名举报。
  不止一个人举报。
  因为我的毕业作品曾在学校展出过,也做过版权登记。
  当天晚上,林鹿宁打来电话。
  她哭得几乎说不成句。
  “姐,你帮我解释一下好不好?就说这是我们姐妹共同创作的。”
  “我不能被取消奖项,不然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问:
  “你参与了什么?”
  她卡住:“我……我看过,我也给过意见。”
  “你的意见是好漂亮。”
  她哭声停了一瞬,随后崩溃。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现在有工作室,有陆怀瑾,有客户,你什么都有了,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笑了。
  “你不是没有,你只是第一次不能从我这里拿。”
  妈妈也打来电话。
  这次她没有骂,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疏桐,妈求你,别把事情做绝。”
  “鹿宁已经够惨了,你就帮她说一句,说你们姐妹以前一起讨论过,好不好?”
  我问:“妈,你记得我那份毕业设计吗?”
  她停住,答不上来。
  我轻声说:
  “你看,你根本不关心那是不是我的东西,你只关心林鹿宁会不会丢脸。”
  妈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疏桐,妈妈真的错了,以前是妈妈偏心,可你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你妹妹还没走出来。”
  又是这样。
  我好了,所以我该让。
  我站起来,所以我该回头扶她。
  我说:
  “我让了她二十五年,够了。”
  第二天,我发布声明。
  毕业设计原稿和文件创建时间。
  以及林鹿宁获奖作品对比图。
  声明发出后,行业圈彻底炸了。
  新人奖被取消。
  主办方公开致歉。
  林鹿宁的社交账号沦陷。
  “天才设计师原来抄姐姐?”
  “怪不得姐姐一走,林氏良辰就翻车。”
  “这些年署名林鹿宁的方案,到底多少是林疏桐做的?”
  三天后,林砚舟来了海城。
  他手里拎着一盒栗子蛋糕。
  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可我已经很多年不吃了。
  他坐在咖啡馆里,把蛋糕推给我。
  “我排了半小时队。”
  我看了一眼。
  “我现在吃不了甜。”
  他手指僵住。
  他不知道。
  我胃病最严重那几年,是在林氏良辰熬出来的。
  凌晨两点,他还会给我打电话:
  “鹿宁明天要提案,你帮她过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疏桐,我以前不是不知道你辛苦,只是你太能扛了,我以为你不需要。”
  我问:
  “会哭的人,才值得被保护吗?”
  他眼眶一下红了。
  “不是。”
  “可你们一直这么做。”
  他捂住脸,很久没有说话。
  再抬头时,眼里全是痛苦。
  “哥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
  小时候,他也曾背我去诊所。
  也曾偷偷给我买文具。
  可后来林鹿宁会扑进他怀里喊哥哥,会哭,会撒娇。
  我就成了那个不需要管的姐姐。
  我说:
  “我听见了。”
  他急忙问:
  “那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我摇头。
  “以前也不好。”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起身离开。
  那盒栗子蛋糕留在桌上。
  迟来的补偿,早就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