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壶我以前留洋的时候见过。
  双胆壶,也叫阴阳壶。
  壶肚子里分两格,靠机关控制倒哪个格子里的液体。
  我端起杯子闻了闻。
  是上好的波尔多红酒,没有异味。
  “晚樱,尝尝。”
  韩子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跟我碰了碰,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这喜事终于要成了。”
  “我发自内心地高兴。”
  我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趁他低头切牛排的工夫,飞快地把他面前那杯酒和我的换了个位置。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韩子睿一边跟我聊着婚期、聘礼、新房布置。
  一边时不时瞥一眼我面前的酒杯。
  终于等到我把“自己那杯”喝完了。
  他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
  面色也越发红润起来。
  起初他只是耳根泛红,然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渐渐的,额头上甚至冒出细密的汗珠。
  韩子睿扯了扯领带,呼吸不自觉变得粗重。
  “晚樱……你是不是觉得……有点热?”
  他说着,眼神越发涣散迷离。
  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
  但那药力上来得凶猛。
  韩子睿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椅子“咣”的一声翻倒在地。
  韩子睿趴在地上,满脸通红,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我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在地上扭动。
  前世我被这药放倒过,醒来时身边躺着个陌生男人。
  韩子睿领着记者撞开门,我百口莫辩。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从始至终要的根本不是我这个人。
  而是江家的产业和那张染布秘方。
  我蹲下去,把他翻了个面。
  韩子睿已经神志不清了。
  嘴里嘟囔着胡话,两只手在自己领口胡乱扯着。
  我把他拖到包厢角落那张长条沙发上。
  把他那身讲究的西装扯开大半。
  然后抓起桌上的毯子把他整个盖住。
  做完这些,我将包厢的灯全部关了。
  室内漆黑一片,除了韩子睿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动静。
  我悄无声息地走出去,下了楼。
  此时弟弟已经带着七八个报社记者,坐在一楼最角落的位置,桌上摊着笔记本和相机。
  见我过来,弟弟站起来给我让座,转头冲记者们介绍:
  “这就是我姐江晚樱,我们江氏染织厂的厂长。”
  我坐下,冲各位记者笑了笑:
  “今天劳烦诸位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为首的《海城日报》老记者康先生摆摆手:
  “江小姐客气了。”
  “你弟弟说你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咱们都好奇着呢。”
  “毕竟江家在海城也是老字号了,有什么大动作?”
  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稿子,深吸一口气。
  “各位,我想宣布一件事。”
  “从下个月开始,江氏染织厂将全面改革生产模式。”
  “大家都知道,这几年洋布涌入国内市场,我们的传统土布越来越没活路。”
  “但我认为,国货不该就此消亡。”
  “我留洋几年,在海外学了不少管理工厂的方法。”
  “我打算把洋人的流水线和咱们自家的染布秘方结合起来,做一批国产优质布料。”
  “这批布料定价不走高价路线,和现在的洋布持平。”
  涉及到正事,记者们纷纷进入了工作状态。
  刚刚还笑闹着的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我看着在场每一个人,放下了稿子,说出本次谈话最重要的内容。
  “另外,我代表江氏宣布。”
  “每卖出一车布,我会从中抽出一块钱,捐给贫困山区的失学儿童。”
  “我算过了,一块钱够一个孩子读一年的私塾。”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再穷,也不能穷了孩子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