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后的记者们一个箭步上前,举着相机:
  “韩老板,江小姐来谈退婚的事,您堵着门算什么道理?”
  “人家姑娘被你儿子耽误了,现在自己主动提退婚,您还不依不饶的?”
  旁边看热闹的大妈立刻帮腔:
  “就是!你们家少爷干那种勾当,还要拖着人家闺女,缺不缺德!”
  “不要脸!”
  “害人精!”
  韩父被骂得抬不起头,只得侧身让开。
  客厅里,韩子睿裹着被子缩在沙发上,眼神呆滞。
  他见了我,猛地站起来:“晚樱!晚樱我——”
  我退后一步:
  “子睿,你别过来。”
  “我今天来,是把咱们的婚事退了。”
  “我不要!”韩子睿喊得嗓子都劈了,
  “晚樱你听我解释!”
  “那天的事是有人害我——”
  “谁会害你?”弟弟没好气地怼回去,
  “你自己干的好事,我姐昨晚上哭了一宿!”
  韩母这时候从里屋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
  “江晚樱!你个小贱人!”
  “那药明明是你下的——”
  “伯母,”我冷静地打断她,
  “您是说我给您儿子下药了?”
  “那咱们今天就把警察叫来,好好查查那药是哪来的。”
  韩母脸色刷地白了。
  韩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韩母拽到身后。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江小姐,婚事……我们同意退。”
  韩父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退婚书,签了字按了手印。
  我也签了字。
  双方各留一份,这婚就算退成了。
  走出韩家大门的时候,阳光特别好。
  弟弟走在我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姐,你好厉害!”
  “好像什么都被你提前算到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韩子睿和陈小柔干的那些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弟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姐,咱们现在去哪?”
  “回厂里。”
  “还有好多事,等着咱们干呢。”
  走到工厂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我加快脚步拨开人群。
  地上捆着一个人,正是陈小柔。
  她被麻绳绑着手脚,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烟灰。
  旁边是她爹娘,缩着脖子站在角落里,都不敢抬头看我。
  “怎么回事?”我问。
  工头老李赶紧跑过来: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
  “这疯丫头趁人不注意,往染坊的布匹上泼了煤油要放火!”
  “还好被我们及时抓住了!”
  “幸亏发现得早,只烧了外边两匹布,没酿成大祸!”
  陈小柔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通红通红。
  她恶狠狠盯着我:
  “江晚樱!你把我害成这样!”
  “我要你跟我一起死!”
  癞头三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还带着两道抓痕。
  他指着陈小柔破口大骂:
  “你个臭娘们儿!”
  “老子好心收留你,你不干活也就罢了,天天又哭又闹!”
  “今儿个天没亮就跑了,原来是来这儿放火!”
  “要不是大伙儿拦着,全厂几百号人都得给你烧死!”
  陈小柔死死瞪着我,声音又尖又高:
  “都是你!都是你!”
  “你凭什么把我许给癞头三!”
  “你凭什么让我过这种日子!”
  她爹娘这会儿扑通跪下了。
  “大小姐,大小姐您行行好,饶了我闺女这一次吧!”
  “她也是气糊涂了!”
  我看着陈小柔那张扭曲的脸,平静地说:
  “陈小柔,你恨错了人。”
  “把你害成今天这样的,不是我。”
  我把刚才从街上买回来的晨报扔到她面前。
  报纸头版上,韩子睿那张照片印得清清楚楚。
  陈小柔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