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了。”
  我蹲下来跟陈小柔平视,
  “韩子睿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他让你来我家闹,让你假装失火,让你咬死我弟弟……”
  “都是为了拿捏江家,好夺走我家的染布秘方。”
  “你是他手里的刀,用完就丢。”
  “他从来没想过要娶你。”
  陈小柔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报纸上,把油墨都洇花了。
  “他……他不喜欢女人……?”
  “他喜不喜欢女人我不知道。”
  我站起来,
  “但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对吧?”
  “他说等拿到秘方就娶你,对吧?”
  “可他拿到秘方以后会干什么,你想过没有?”
  陈小柔不说话了,浑身抖得厉害。
  我冲老李挥了挥手:“松绑。”
  老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听从我的命令,还是上前解了绳子。
  陈小柔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陈小柔,从今天起,你和你爹娘,不用再来厂里干活了。”
  我沉声宣布。
  “工钱我会结到月底,多的算是我给的路费。”
  “至于你跟癞头三的事,我不管。”
  “你要留要走,那是你自己的事。”
  “但请你记住,我江家工厂,你不能再踏进一步。”
  陈母还要哀求,被陈老汉拽住了。
  他到底还有几分做男人的骨气,冲我拱了拱手,拖着女儿走了。
  癞头三在后头骂骂咧咧了两句,转头冲我讪笑:
  “大小姐,那……我那媳妇……”
  “你也回你自己的岗位上去。”
  我看了他一眼,
  “至于陈小柔,你们俩的事我不插手,你自己看着办。”
  癞头三缩了缩脖子,溜了。
  人群散了之后,弟弟凑过来,神色有几分迟疑。
  “姐,就这么放她走了?万一还有下次……”
  “下次?”我笑了笑,
  “她能放火成功,是因为我们把她当厂里的一员,没有人拦着她。”
  “以后她还想进厂?门都没有。”
  “倒是韩家……看守怕是没有我们这边这么严格。”
  弟弟一愣,然后眼神就亮了:
  “姐,你意思是——”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联系记者。”
  “就说江家工厂新布发布会在即。”
  “另外再通知几家报社,最近几天多关注韩家。”
  弟弟转头就跑:
  “我马上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安了不少。
  这个弟弟,虽然不够聪明,但却麻利。
  而且经过这些事,他也逐渐开始学着看人心了。
  这是个好兆头。
  第二天一早,韩家的消息比工厂改革还先占了头条。
  《海城快报》大字标题:
  韩宅深夜大火,陈姓女子纵火复仇。
  配图是韩家那片烧成废墟的宅子。
  焦黑的房梁歪歪斜斜戳着天。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据知情人士透露,韩家少爷系韩夫人与情人所生,并非韩老板亲生。
  所有报纸都被抢购一空。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我是在办公室里看到这些消息的。
  弟弟跑进来,手里挥着三四份报纸:
  “姐!姐你快看!陈小柔这次可真下了狠手!”
  我接过报纸粗略扫了一遍。
  上面写着韩家昨夜三更起火,火烧了两三个小时才灭。
  韩父和韩子睿都逃出来了,韩母被烟呛晕但也被救了出来。
  但比房子被烧更劲爆的是,陈小柔在纵火前向各家报社投了匿名稿。
  把韩子睿的身世抖了个底朝天。
  稿子里写得有鼻子有眼:
  二十多年前,韩母还在做姑娘的时候就和人有了首尾,怀了孩子。
  为了遮丑才嫁给了韩父。
  韩子睿的生父是个游商,早就不知所踪。
  稿子里甚至还附了韩母当年写给那游商的几封信的复印件,笔迹确凿。
  韩父一大早看到报纸,当场就口吐鲜血。
  他立马写了休书把韩母休了。
  还登报宣告和韩子睿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