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们都在问你的住址。”
同事顿了一下，又补充：“前台没有透露，只问你要不要回电话。”
“不用。”
我摘下工牌，把桌上的材料收进文件夹。
国内飞到伦敦至少十几个小时。他们现在打来电话，大概是想在登机前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直到这一刻，他们依然习惯先找到我，再替我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让前台拒绝所有私人询问，便回了住处。
第二天早上，我刚走到工作室门口，就看见三个熟悉的人影。
齐遇还穿着昨天视频里的黑色外套，眼下泛着青。程昀安的衬衫皱得厉害，魏奕靠在墙边，脚边放着三只行李箱。
他们真的一起追来了。
“晓羽。”
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齐遇先上前，伸手想接我的包。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
程昀安低声说：“我们只是想确认你平安。”
“已经确认了，可以回去了。”
魏奕急道：“你一句话都不说就走，我们怎么可能回去？”
“我说过。”
我看着他们。
“我说我发烧了，说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也说兔子灯不能给许悦。哪一句你们听过？”
三个人同时沉默。
齐遇喉结滚了滚。
“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你先别把分手说死，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们已经解释过了。”
我提醒他们。
“齐遇说许悦不会害我，所以明知没见过她参与创作，也愿意替她证明。程昀安说我做版权备案是防她像防贼。魏奕觉得我不肯借毕业作品，是故意卡她的前途。”
“你们的意思，我都听清楚了。”
程昀安脸色发白。
“晓羽，我承认当时没有弄清楚。”
“不是没弄清楚。”
我打断他。
“是你们觉得她的比赛比我的作品重要。”
魏奕红着眼睛问：“那你骂我，打我都行，为什么连改的机会也不给？”
“因为责怪一个人，是还期待他会改变。”
“我已经不期待了。”
他彻底哑了声。
就在这时，三个人的手机先后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同一个名字。
许悦。
魏奕按掉电话，程昀安调成静音，齐遇甚至没有拿出手机。
过去她只要哭一声，他们就会立刻围过去。如今她被留在国内接受调查，终于也尝到了无人回应的滋味。
工作室的门在身后打开，同事抱着模型叫我进去开会。
齐遇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腕。
“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走。”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如果早知道我要走，你们就会叫醒我，会陪我去医院，也不会替她作证吗？”
没人回答。
他们后悔的，不过是终于看见了失去的结果。
我推开玻璃门。
“三位回去吧，这里没有人需要你们照顾。”
门在身后合拢。
当天晚上，许悦用陌生号码给我发来消息。
【你故意跑去伦敦，不就是想让他们追你吗？】
【现在三个人都围着你，你满意了？】
我回复：【他们来不来与我无关。没人陪你的账，也别算在我头上。】
随后拉黑。
半小时后，前台告诉我，三个人在附近订了酒店。
他们没有回国。
而许悦也买下了当天飞往伦敦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