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参与的第一个项目，是一场东方神话主题的实验舞台剧。
主设计师把月宫场景交给我，让我用灯影完成从团圆到离别的转换。
我画了一整夜，将月亮拆成五道不同方向的光。
第一次公开排练时，我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看见了他们四个。
不知道谁给了许悦入场票。她坐在三个人中间，眼睛却始终盯着控制台前的我。
舞台亮起一轮圆月。
演员走近后，月光在地面裂成五块。最暗的那一道独自退向远处，最后化成照亮整座舞台的银色天幕。
掌声响起。
负责人向观众介绍我的名字。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我。
这一次，他们没有错过。
排练结束后，魏奕第一个来到后台。
“原来兔子灯只是整套作品的一部分。”
他声音很轻。
“我以前居然说，借一盏灯不算什么。”
程昀安捏着演出册，视线落在《孤月生辉》四个字上。
“毕业答辩前，你给我看过模型。我答应陪你修改，后来许悦说相机坏了，我只看了一分钟就走了。”
“你也邀请过我去毕业展。”魏奕低下头，“我陪许悦拍外景，忘了。”
齐遇许久没有说话。
我曾问过他毕业设计叫什么，他只记得“什么月亮”。
如今他终于看见了完整的作品。
“晓羽。”他嗓音发涩，“如果那天在云岫山，我回帐篷叫醒你，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
他怔住。
“那只是最后一件事，不是第一件。”
真正压垮我的，是此前无数次相同的选择。
许悦站在一旁，忽然开口：“这套灯影也不全是晓羽一个人的想法。最开始把摄影和灯笼结合，明明是我提的。”
负责人正好经过，停下脚步。
“你参与过设计？”
许悦立即点头。
“我们经常一起讨论。”
“有项目记录或者合作文件吗？”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朋友之间讨论，怎么会特意留记录？”
负责人看向我。
我将云盘的创建时间和邮件记录调出来。
第一版方案完成时，我甚至还不认识许悦。
魏奕皱眉：“你为什么还要说谎？”
“我没有！”
许悦慌忙看向另外两人。
“你们以前都相信我，现在为了挽回她，就一起站在她那边？”
程昀安沉默片刻。
“不是现在站在她那边。”
“是以前，我们从来没有站在她那边。”
许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齐遇和魏奕也没有反驳。
她终于意识到，三个人正在同时脱离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