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去旧展厅领取毕业作品时，三个人执意跟在后面。
他们没有再说送我，只说那些模型太重，需要搬运。
我没有拒绝。
车先经过学校附近的医院。
魏奕看着急诊楼，忽然让司机停下。
“去年冬天，你就是在这里输液？”
“嗯。”
他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我那天答应忙完来找你。”
“后来呢？”
“忘了。”
短短两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程昀安低下头。
“因为许悦检查结束，我们一起去吃宵夜了。”
齐遇望着急诊大厅，许久没有说话。
车继续向前，经过我的宿舍楼。
半年前，他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看高烧的我，而是逼我签下永久授权。
再往前，是生日时去过的餐厅。
玻璃窗后摆着新的蛋糕模型。
魏奕忽然问：“那天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是你的生日？”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红了眼。
“我居然到现在还在问你为什么不提醒。”
“蛋糕上写着我的名字。”
我说。
“是我们没看。”程昀安接过话，“不是你没说。”
最后到了旧展厅。
仓库管理员推来几个落灰的箱子。
三个人一起拆开防尘布，看见我毕业时做的完整月宫模型。
齐遇伸手触碰边缘，又不敢真的碰到。
“我们一次都没来看过。”
“你们答应过。”
三个人同时沉默。
曾经他们每个人都觉得，少自己一次不会怎样。
齐遇以为还有两个竹马。
程昀安以为我有男朋友。
魏奕以为另外两个人总会记得。
结果三个人都选择了许悦，也都把责任留给别人。
“我们不是被她骗得什么都不知道。”程昀安忽然开口，“是我们互相看着对方偏心，便觉得那样做没问题。”
魏奕眼眶通红。
“只要我们三个都说你在闹，你就一定是在闹。”
齐遇望着我。
“晓羽，对不起。”
另外两个人也同时说出这句话。
展厅里回荡着三道迟来的道歉。
我将最后一个模型装进箱子。
“我相信你们后悔。”
三个人的眼中同时亮起微光。
“但我不会回去。”
那点光又同时熄灭。
离开展厅前，魏奕从车里抱出一个纸箱。
“我们还有一些东西想还给你。”
箱子里，是我这些年送给他们、却被他们忽略的礼物。
最上面放着三只掉色的同款钥匙扣。
齐遇低声说：“我们想再去一次云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