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答应了。
不是为了和好，只是想亲手为那段过去画上句号。
第二天下午，我们四个人重新来到云岫山。
齐遇带了外套和退烧药，程昀安准备了热姜茶，魏奕抱着三只修好的兔子灯，还提前确认了下山末班车的时间。
他们把那晚漏掉的一切，准备得滴水不漏。
上山前，魏奕打开纸箱。
里面每件礼物旁边，都放着一张卡片。
齐遇拿起我送他的第一本手账。
“你标记了所有重要日期，我一次都没有认真看。”
程昀安拿出一只旧护腕。
“高中篮球赛，你逃晚自习给我送来。我答应一定参加你的毕业展，最后失约。”
魏奕握着钥匙扣。
“你十八岁时亲手做了三个。我嫌幼稚，后来却发现，你自己的那只一直挂在书包上。”
“搬宿舍时扔了。”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曾经以为这些东西证明我会永远在。
现在，它们只证明我曾认真对待过三个人。
走到半山腰时，风开始变大。
齐遇立刻把外套递来。
“不冷。”
程昀安打开保温杯。
“那喝点姜茶。”
“不需要。”
魏奕将兔子灯点亮。
“这次我们一起拿到山顶。”
我看着三张小心翼翼的脸，忽然问：“你们觉得只要把那晚重来一遍，一切就能改变吗？”
没人回答。
“齐遇记得带外套，程昀安记得准备热水，魏奕记得下山的车。”
“你们终于记得我会冷、会病、会被丢下。”
三个人的神情同时黯淡。
“可我要的不是你们今天记住。”
“是当时没有忘记。”
我们走上揽月台。
相同的风，相似的月光，平台上却没有许悦。
三个人围在我身边，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我。
可迟来的中心，也不是我想要的位置。
齐遇轻声问：“能不能再陪我们看一次月亮？”
“你们看吧。”
我转身走向下山的巡逻车。
魏奕追了两步。
程昀安也下意识伸出手。
齐遇站在最前面，最终却没有拦我。
车门关闭前，我看见他们三个人并肩站在原地。
这一次，他们没有把我忘在山上。
是我主动把他们留在了过去。
巡逻车驶下山时，月亮一直悬在车窗外。
三个人没有追车，却一路走到游客中心。
我隔着玻璃看见他们站在售票厅门口，像三年前的我一样，望着即将离开的最后一班车。
司机问：“不等同伴吗？”
“他们不是我的同伴。”
车门缓缓合拢。
后来林雅告诉我，那晚三个人在游客中心坐到天亮。
魏奕翻出我们从高中开始的聊天记录。
第一次，是我体育课扭伤脚，问他能不能来医务室。他回了一句马上，转头陪许悦去买相机，直到晚上才想起来。
第二次，是我的毕业展邀请。他答应得最快，失约时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程昀安的聊天记录里，大多是命令。
别任性。
别多想。
照我说的做。
他自认最了解我，却从来没有问过一句，我到底想要什么。
齐遇翻到最久。
恋爱四年，我发给他的消息最多。
胃疼时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生日时提醒他餐厅地址，生病时发去体温计照片，收到录用通知时说有好消息。
每一条都有回应。
却没有一条真正被放在心上。
【多喝热水。】
【等会儿说。】
【别闹。】
【先帮许悦处理完。】
三个人坐在同一排椅子上，终于发现我不是突然离开。
我告别过无数次。
只是他们从未认真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