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天，我飞回伦敦。
飞机起飞前，三个人同时发来消息。
齐遇说：【一路平安。】
程昀安说：【以后不会再替你决定。】
魏奕说：【我这一次会记得回消息。】
我没有回复。
抵达伦敦后，工作室负责人把一份长期合同放到我面前。
欧洲巡演项目顺利通过，我可以独立负责整套视觉设计。合同期限三年，也可能继续延长。
“需要回国考虑吗？”
“不需要。”
我签下名字。
消息公开后，三个人很快得知。
齐遇打来电话。
“至少三年？”
“是。”
电话里很安静。
程昀安和魏奕显然也在旁边。
片刻后，齐遇说：“我们知道了。”
没有让我回国，也没有说会等。
三个人终于接受，我的未来不再需要为他们预留位置。
三个人没有再追来伦敦。
从那以后，我每一场公开演出，观众席都会出现三张连号票。
他们能来时，坐在最后一排。
不能来时，座位便一直空着。
他们不再进入后台，不送礼物，也不要求我在演出后见面。
像真正的普通观众一样，买票，入场，鼓掌，然后离开。
一年后，欧洲巡演来到巴黎。
演出结束，我获得了艺术节青年视觉奖提名。
颁奖当晚，负责人问我有没有邀请家人朋友。
我摇头。
父母不愿长途飞行，林雅正在准备答辩。
“那三位总给你买连号票的人呢？”
我没有回答。
仪式开始前，那三个座位始终空着。
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时，我独自走上台。
奖杯比想象中更沉。
灯光落下来，我望向观众席，忽然看见最后一排站着三个风尘仆仆的人。
他们还是赶来了。
没有走到前面，也没有大声喊我的名字。
只在我举起奖杯时，一起鼓掌。
庆功宴开始后，我抱着奖杯走出会场。
三个人等在台阶下。
魏奕第一个迎上来，又在离我两步远的位置停住。
“恭喜。”
程昀安递来一束没有卡片的花。
齐遇什么也没有拿，只说：“你的作品很好。”
“谢谢。”
“你们怎么来了？”
“刚好出差。”魏奕说完，自己先心虚地移开目光。
程昀安拆穿他：“他卖掉一套收藏，才买到临时机票。”
“你不也推了会议？”
齐遇淡淡道：“现在不是互相揭短的时候。”
他们的语气像回到很久以前。
可三个人很快安静下来。
因为过去那些热闹里，我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齐遇看向我手里的奖杯。
“我们只是想亲眼看见，不会耽误你庆祝。”
“谢谢你们来看。”
三个人同时怔住。
魏奕眼底升起一点微弱的希望。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观众。”
我说。
“也只能是观众。”
那点光重新暗下去。
会场里传来同事叫我的声音。
我抱着花和奖杯转身。
三个人没有追上来。
这一晚，他们终于站在我人生最明亮的时刻。
却只能隔着人群，看我走向不再有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