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酒店咖啡厅在二楼。
下午三点，人不算多。
陆淮舟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件黑色衬衫，看上去比平时更冷。
陈助理坐在隔了两桌的位置，电脑打开，像在办公。
我知道，律师和警方的人也在附近。
周铭牵着我的手走进去。
他的掌心有汗。
脸上却笑得自然。
“陆总，久等了。”
陆淮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像在确认我的状态。
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周铭把我按到陆淮舟对面，自己坐在旁边。
“人我带来了。”
这句话让我很不舒服。
像交货。
陆淮舟淡淡看向他：“你是谁？”
周铭笑了：“我是清辞朋友，她不好意思直接跟您说，所以让我帮忙沟通。”
陆淮舟靠在椅背上。
“哪些事？”
周铭准备得很充分。
“陆总，您也知道，女孩子脸皮薄，有些话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我只是帮忙传话。”
说完，他转头看我。
“清辞，你说是不是？”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温柔，底下却藏着警告。
像在告诉我，别乱说。
我没开口。
周铭桌下的手伸过来，用力捏住我的手腕。
疼得我皱眉。
“清辞？”他笑着提醒：“你跟陆总说句谢谢。”
陆淮舟的目光落到周铭手上，眼底寒意更重。
我慢慢抽回手。
“谢什么？”
周铭脸色僵了。
“当然是谢谢陆总这段时间帮我们。”
“帮我们？”我看着他：“周铭，一百万是谁要的？”
他的笑彻底挂不住。
“清辞，你别这样。”
“我哪样？”
“你明明知道怎么回事。”
我轻声问：“我知道什么？”
周铭突然提高声音。
“陆总，你也看见了，她现在想把自己摘干净。”
“钱是她要的，账户是她的，我只是帮忙登录账号。”
“她怕影响工作，怕你追责，就想把所有事推给我。”
周围有人看过来。
周铭像抓住机会，声音更委屈。
“林清辞，我们三年感情，我替你瞒了这么久，你不能这样害我。”
先占据道德高地。
再让我陷入沉默。
如果没有证据，我可能真的会被他逼到发抖。
可今天不是。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周铭昨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到时候我就说，是她不好意思直接跟陆淮舟开口，才让我代聊。”
“账户是她的，照片是她的，钱也是她要的。”
“爆雷了也没办法，谁让她蠢。”
咖啡厅瞬间安静。
周铭脸色煞白。
“你录我？”
我没有回答，又点开下一段。
赵玲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让林清辞本人去见陆淮舟吧，她一坐过去，陆淮舟肯定更信。”
“到时候你就说都是她授意的。”
周铭猛地站起来，伸手要抢我的手机。
陆淮舟比他更快。
他一把扣住周铭手腕，声音冷得像冰。
“坐下。”
周铭疼得脸都变形了。
下一秒，两个便衣走过来。
“周铭先生，请配合调查。”
周铭彻底慌了。
“不是我！是她！账号是她的！”
我把手机翻转，把备用机录屏、聊天截图、转账流向、试婚纱偷拍照片发送记录，一份份摆出来。
“今天你说的每一句，我都录下来了。”
周铭死死瞪着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平静得可怕。
他以为今天是把我推下去的局。
可他不知道。
我已经在坑底，等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