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拿出提前整理好的购物记录。
包，是去年纪念日买的。
那时候陆淮舟还没认识“小晚”。
付款记录显示，周铭刷的是信用卡，后面三期分期，有两期还是我转钱帮他还的。
项链，是我生日礼物。
金额四千八。
发票和购买时间都在。
手机，是他嘴里最贵的一件。
可那台手机是我自己付了一半钱，另一半他转给我，备注写着“生日礼物”。
这些金额和陆淮舟被骗的一百万，对不上时间，也对不上资金流。
而陆淮舟转过去的那些大额款项，大部分都被周铭转进自己卡里。
其中二十多万，用在赵玲身上。
租房押金。
酒店。
美容卡。
奢侈品包。
还有一块男表。
我把时间线一项项念出来。
周铭的脸越来越白。
“你什么时候查的？”
我看着他：“从知道你要让我坐牢开始。”
他像被刺到，忽然红了眼。
“清辞，我们三年啊。”
我没说话。
他开始哭。
“我承认我错了，可我也是被逼的。我没工作，你爸妈看不起我，你同事也看不起我。”
“我就是想弄点钱，风风光光娶你。”
“我没想真的害你。”
我笑了。
“没想害我？”
我点开录音。
周铭自己的声音响起：
“她那边爆雷了也没办法，谁让她蠢。”
周铭的哭声停住。
我说：“这也是没想害我？”
他嘴唇抖了抖：“那是气话。”
赵玲立刻抬头：“不是！他不止一次这么说。他说最后钱到手，就把林清辞丢给陆淮舟和警察。”
周铭转头骂她：“你闭嘴！”
警方敲了敲桌面：“安静。”
赵玲也开始哭。
“林小姐，我不是故意针对你。我只是太爱周铭了。他说他跟你早没感情了，说你们迟早会分手。”
我看向她。
“你说‘让她背锅正好’的时候，不知道我会被毁掉吗？”
赵玲哭声一顿。
我又问：“你帮他发语音，拿我的照片骗钱的时候，不知道那张脸是我的？”
她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放到桌上。
“这条项链，我会交给警方。能退就退，不能退就按规定处理。”
周铭死死盯着我。
“林清辞，你真这么绝？”
“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你出轨，我可以分手。”
“你没工作，我可以离开。”
“你骗钱，我可以报警。”
“可你偷我的身份，拿我的脸和人生去诈骗，还准备让我替你顶罪。”
“这不是感情问题，是犯罪。”
周铭终于慌了。
他往前扑了一下，被按住。
“清辞，帮我说句话，求你了。我会还钱，我以后一定改。”
赵玲也哭着说：
“林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追究我好不好？”
我没有心软。
“你们的道歉，是出事后的求生本能。”
“不是给我的交代。”
陆淮舟一直沉默。
直到警方询问是否愿意接受私下调解和谅解时，他才开口。
“我的损失按法律流程追偿。”
他看向我。
“林小姐的名誉损害和身份侵权，我方律师也会配合追责。”
周铭急了：
“陆总！一百万对你来说算什么？你这么有钱，何必把人往死里逼？”
陆淮舟冷冷看他。
“对我来说，那不是一百万。”
“是证据。”
周铭一下噎住。
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风吹到脸上，我才发现自己满背都是冷汗。
陆淮舟站在我身边，没有靠太近。
陈助理去开车。
路灯把陆淮舟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问：
“林清辞，你怕我吗？”
我抬头看他。
“开始怕。”
他安静等我说完。
“后来发现，你比周铭更希望我不是骗子。”
陆淮舟喉结动了动。
“我怀疑过你。”
“我知道。”
“但我每次见到你，都觉得不对。”
他声音低了些。
“网上的小晚太懂怎么示弱，怎么退一步再收钱。”
“现实里的你，我问一句缺不缺钱，你都恨不得离我三米远。”
我没忍住，眼眶热了。
原来我的尴尬、防备和不合时宜，也曾经救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