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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雪办公室在二十六楼。
整面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城市。
我进去时,她正站在窗边接电话。
语气很淡,内容全是工作。
“舆情节点提前。”
“把核心话术压到三句话以内。”
“不要让客户看到情绪,要让客户看到判断。”
她挂了电话,转身看我。
“坐。”
我坐下。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一份打印文件放到我面前。
声屿聊天记录。
南桥。
周砚。
每一页都像从我的胃里掏出来的东西。
我眼前一阵发黑。
江照雪坐在对面,打开电脑。
一段语音播放出来。
是我的声音。
“一版传播稿不好,可以改第二版。南桥,人也一样,不要用今天给自己定终稿。”
我指尖麻了。
她关掉音频。
“解释一下。”
我喉咙干得发疼。
“江总,这是您的私人资料。”
“你现在跟我谈隐私?”
我哑口无言。
她看着我。
“昨晚你说我认错人。好,那我们按传播专业的方式分析。”
她把聊天记录往我面前推了推。
“这是文字样本。”
又点开语音文件。
“这是声音样本。”
再把我昨晚改的文案放到旁边。
“这是你现在的工作样本。”
她每一个字都很冷静。
“许听白,你告诉我,这三个样本之间的相似度,有多高?”
我突然有一种被自己专业知识反噬的荒谬感。
我们学传播,学受众画像,学风格分析,学文本识别。
我曾经用这些能力帮她写出最打动投资人的路演稿。
现在,她用同样的方法,撕开我的伪装。
我低头。
“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笑了一下,“那我换个问题。”
她点开另一个文件。
“周砚昨天的试音。”
里面传来周砚的声音。
明亮,干净,带一点天然的松弛。
她又点开我的试音。
我故意伪装过,声线比平时高。
可某些停顿和尾音,还是藏不住。
播放结束,她问:“你觉得我分不出来?”
我沉默。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许听白,我不是傻子。”
这句话砸下来,我手指猛地收紧。
“我没有觉得您傻。”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她盯着我。
“一个可以被你用来证明自己也值得被喜欢的人?”
我脸色瞬间白了。
江照雪看懂了。
她轻轻点头。
“看来我说对了。”
我想解释,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得太准。
最开始,我就是把她当成了验证题。
如果我用周砚的脸,会不会有人愿意听我说话?
如果我顶着他的名字,会不会有人只选择我?
可后来题目失控了。
她不再只是一个陌生网友。
她会在凌晨给我发一张空荡荡的办公室。
会说:“他们都觉得我很强,可我今天真的很想有人抱我一下。”
她会把新公司第一个logo发给我看。
会问:“周砚,你觉得这个蓝色会不会太冷?”
她会在某个深夜发语音,声音轻得像快碎了。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从那以后,我每被她喜欢一点,就更恨自己一点。
真正被爱上的不是周砚。
是我。
可我又不能承认是我。
因为一旦承认,我就要让她看见那个躲在别人照片后面的许听白。
自卑,嫉妒,卑劣。
我低声说:“对不起。”
江照雪闭了闭眼。
“我不想听这三个字。”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站起来。
“如果这件事影响公司,我可以辞职。”
她猛地抬眼。
“你又想跑?”
我僵住。
她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让我无法躲开她的眼神。
“声屿注销一次,现在再辞职一次。”
她声音发颤。
“许听白,你到底把我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