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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问得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到底把她当什么?
最开始,是验证题。
后来,是救命绳。
再后来,是我最不敢面对的证据。
证明我也能被爱。
也证明我不配被爱。
我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没想伤害你。”
江照雪看着我,像听见了最苍白的狡辩。
“可你伤害了。”
我眼眶发热。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说,“你如果真的知道,就不会到现在还不肯承认。”
我抬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承认什么?”
“承认你就是那个人。”
她眼底红得更明显。
“承认你用别人的名字接近我,承认那些夜晚是你,承认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博物馆门口。”
我整个人像被钉住。
她知道。
她都知道。
当年我注销账号那天,她还是去了。
周六下午三点,南城博物馆。
她穿白色大衣,站在风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周砚”。
我一直逼自己不去想。
只要不想,她就只是聊天框里被我删掉的旧记录。
可她真实地站在那里。
真实地等过。
也真实地被抛下。
我声音发抖:“你去了?”
她笑了一下。
“我等到闭馆。”
我眼前一片发黑。
“那天下雨。”她说,“我没有带伞。”
她说得很平静。
可我几乎站不住。
我曾经在声屿上无数次提醒她下雨带伞。
那天,她因为要见我,连天气预报都忘了看。
而我躲在宿舍,把账号注销,像烧掉罪证一样松了口气。
我以为自己逃过了。
其实只是让她一个人淋完了那场雨。
“对不起。”我声音几乎碎掉。
江照雪看着我。
“许听白,我最后问你一次。”
她一字一句。
“你是不是声屿上的周砚?”
我闭上眼。
所有借口都烂在喉咙里。
“是。”
办公室里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
不是轻松。
是判决。
江照雪后退半步,扶住桌沿。
我想伸手,又不敢。
她抬手制止。
“别碰我。”
我手僵在半空。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里的情绪压回去。
再开口时,她又变回那个明昼传播的江总。
“第一,声屿账号相关的所有照片和资料,全部删除。包括备份。”
“第二,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用周砚的名字、脸,或者任何人的身份,替你承担懦弱。”
“第三,实习继续。你手上的客户方案,用你自己的名字完成。”
“第四,我会退出你的实习评分,后续由项目总监和HR共同评定。”
我怔怔看着她。
我以为她会让我滚。
以为她会羞辱我,把我钉在公司所有人面前。
可她没有。
她比我想象中清醒得多。
也比我想象中残忍。
因为她不让我逃。
她要我留下来,亲眼看着自己不再有任何遮羞布。
“私人部分呢?”我哑声问。
问完就后悔。
我有什么资格问私人部分。
江照雪静静看着我。
“私人部分?”
她轻声说。
“许听白,我喜欢过你。”
心脏像被攥住。
“喜欢过你的声音,你的文字,你那些不合时宜却刚好能救我的话。”
“可我也讨厌你。”
她眼底终于有泪光,却没有掉下来。
“讨厌你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蠢,讨厌你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觉得,我连被认真告别都不配。”
我说不出话。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后。
“所以私人部分,归零。”
“归零不是原谅。”
“是你欠我一个重新开始之前的资格。”
我站在那里,像被掏空。
她低头看文件,不再看我。
“出去。”
我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说:
“许听白。”
我回头。
她没有抬头。
“别再让我看见你装成没事人的样子。”
门关上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血。
指甲掐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