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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爸爸妈妈回了林家。
他们没有带林知薇。
林知薇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截纱布,眼泪往下掉。
“妈,你不是说,我也是你的女儿吗?”
妈妈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知薇,你先回自己的公寓吧。”
林知薇脸色瞬间白了。
“这里也是我的家。”
爸爸声音很沉。
“这几天,我们都需要冷静。”
门关上的时候,林知薇终于哭出了声。
可这一次,没人再回头哄她。
林家老宅里,妈妈把自己关进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很久没人住,却被阿姨打扫得很干净。
书架上摆着我小时候的奖状。
抽屉里有我自己做的生日贺卡。
妈妈一张张翻出来,指尖抖得厉害。
其中一张贺卡上,我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爸爸妈妈,今天可以认出我吗?”
妈妈看了很久,突然崩溃地哭起来。
爸爸站在门口,声音沙哑。
“你还记不记得幼儿园那次?下大雨,你接走了知薇,把晚照一个人留在校门口。”
妈妈捂住耳朵。
“别说了。”
爸爸没有停。
“她生日那天,我们把蛋糕推给知薇,让知薇许愿。”
“晚照就站在旁边,戴着那顶纸皇冠,一句话都没说。”
妈妈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爸爸眼底也全是血丝。
“我们能记住知薇怕黑,能记住她不吃葱,能从她哭声里听出她是不是受委屈。”
“可我们记不住晚照海鲜过敏,记不住她右手有伤,记不住她刚流产需要人陪。”
这一次,没人再把脸盲当借口说出口。
顾承洲去了林知薇的公寓。
她开门时,眼睛红肿,明显哭过很久。
“承洲,你来了。”
顾承洲把婚礼录像放到她面前。
“看完。”
林知薇摇头。
“我不想看。”
顾承洲没有理她,直接按下播放。
画面里,他牵住她时,她沉默了整整二十几秒。
足够她解释。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顾承洲问:“这些年,每一次我认错,你是不是都知道?”
林知薇嘴唇发抖。
“知道又怎么样?是你们自己认错的。你把项链送给我,不是我抢的。”
“爸妈给我夹菜,也不是我求的。婚礼上你牵我,是你先伸的手。”
顾承洲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林知薇哭着笑。
“你现在怪我?顾承洲,如果你真的爱她,你为什么不多确认一秒?”
“她的手链,她的香水,她的声音,你哪一样没见过?”
顾承洲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第二天,爸爸停掉了林知薇名下所有副卡。
妈妈让阿姨把她留在林家的东西收拾出来。
林知薇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院子里,哭到声音嘶哑。
“你们现在不要我了,是吗?”
妈妈闭了闭眼。
“我们养你,不是让你替晚照活。”
林知薇冷笑。
“可你们不是一直让我替她吗?”
妈妈脸色惨白。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承洲开始查我的去向。
航班,高铁,医院接续记录,沈栖所在的项目。
三天后,他查到西北文物修复驻站。
临出发前,他收到律师函。
我委托律师发给他的。
解除婚礼关系说明。
婚房物品清单。
个人财产分割清单。
最后一页,是我的书面声明。
本人林晚照,未与顾承洲办理婚姻登记。
自即日起,顾承洲无权以配偶、未婚夫或家属身份处理本人任何事务。
顾承洲坐在机场候机厅,手指死死捏着那页纸。
广播催促登机。
他红着眼,把纸折好,放进贴身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