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婚后第三年,我们回国了。
顾父身体不如从前,顾淮序开始接手家里的公司。
我没有进顾家的企业。
我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在县城开了一家小小的绘本馆。
店面不大。
一整面落地窗,几排木书架,角落里铺着柔软的地毯。
我给它取名叫“夏天”。
顾淮序问我:“为什么叫这个?”
我说:“因为我希望来这里的孩子,都能觉得暖一点。”
他没说话,只是把开业那天最大的花篮摆在门口。
上面写着:
【祝林知夏老板,万事自由。】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很久。
后来,我们有了一个女儿。
顾淮序给她取名顾念安。
他说,希望她一生被惦念,一生平安。
念安出生那天,顾淮序抱着她,手都不敢动。
小小的孩子皱巴巴的,并不好看。
他却看得眼眶发红。
“知夏,她像你。”
我虚弱地笑:“哪里像?”
“哪里都像。”
顾母在旁边嫌弃他:“刚出生的孩子都像小老头,你别睁眼说瞎话。”
顾淮序也不恼。
只是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手。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前世的安安。
心口酸得厉害。
顾淮序察觉到我的情绪,握住我的手。
“怎么了?”
我摇头。
“没事。”
有些遗憾,就算重来,也无法完全抹平。
但我知道,现在的念安,会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她不会在酒味里长大。
不会看着妈妈挨打。
不会小小年纪就学会察言观色。
她会被爱包围,会理直气壮地哭,也会理直气壮地笑。
念安四岁时,有一次在绘本馆摔倒,哭得很大声。
我下意识想说:“别哭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蹲下来,抱住她。
“疼就哭一会儿。”
念安抽抽搭搭问:“妈妈小时候也哭吗?”
我想了想。
“妈妈小时候不太敢哭。”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没人抱妈妈。”
念安搂住我的脖子,很认真地说:“那我抱妈妈。”
我眼眶一下热了。
晚上回家,我把这件事告诉顾淮序。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背后抱住我。
“以后我也抱你。”
我笑他:“都老夫老妻了。”
他说:“老夫老妻也抱。”
林家的消息偶尔会传来。
林建民出狱后身体垮了,干不了重活。
周桂芬到处跟人哭,说我有钱了不管他们。
林耀祖欠债逃去外地,听说被人打断了腿。
村里有人骂我狠心。
我每个月按法律规定打最低赡养费。
除此之外,一分没有。
顾淮序问我:“难受吗?”
我摇头。
“以前难受。”
“现在不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有些亲情不是亲情,是绳子。
你不断,它就会勒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