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宋怀瑾脸色阴沉,却仍没有慌到失态。
他理了理衣袖,语气冷静。
“臣听闻姜姑娘身体不适,前来探望。崔少卿带人闯入女眷禅房,恐怕更不合规矩。”
崔慎行看着他。
“探望需要藏在屏风后?”
宋怀瑾一顿。
差役已经进屋搜查。
桌上的残茶被封存。
银翘被押回来时,腿软得几乎跪不稳。
从她袖中搜出的药粉,与茶中残留一验,都是软筋散。
太医也被请来。
他捻了少许闻过,立刻道:“此药不致命,却能让人四肢发软,神志昏沉。”
郑嬷嬷脸色铁青。
“佛门清净地,竟敢做这种下作事!”
宋怀瑾仍要辩。
“药是丫鬟带的,与臣何干?臣也是被人引来。”
崔慎行问:“何人引你?”
“有人递信,说姜姑娘约臣在此。”
“信呢?”
“看过便丢了。”
崔慎行语气平平:“宋世子连几个月前的情信都能保存完好,刚收到的约见信倒丢得干净。”
宋怀瑾的脸绷住。
很快,知客僧被带来。
他跪在地上,说这间禅房的钥匙,是永安伯府随从以暂存经卷为由取走的。
宋怀瑾终于不说话了。
我们回到太后歇息的院中。
太后听完经过,脸色沉得可怕。
银翘跪在地上,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姜明姝一见她,便哭着扑到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臣女不知情。银翘是臣女的丫鬟,可她做了什么,臣女真的不知道。”
银翘猛地抬头。
“姑娘?”
姜明姝哭得更厉害。
“银翘,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害我,也害姐姐?”
侯夫人也急忙道:“太后娘娘,定是这贱婢自作主张。明姝心善,绝不可能害人。”
宋怀瑾冷声道:“一个奴婢的事,牵连不到臣身上。”
他们三个人,眨眼间就把银翘推了出去。
银翘的脸一点点白了。
崔慎行看向她。
“软筋散从何而来?”
银翘咬着唇,不敢答。
姜明姝厉声道:“银翘,你想清楚再说!”
银翘浑身一抖。
崔慎行淡淡道:“她让你想清楚,是让你替她去死。”
银翘彻底崩溃,重重磕头。
“奴婢说!奴婢全说!”
姜明姝想扑过去捂她的嘴,被差役拦住。
银翘哭道:“假信是二姑娘亲手仿的。芙蓉笺是二姑娘房里的,沉水香也是宋世子送给二姑娘的。”
姜明姝尖叫:“你胡说!”
银翘闭上眼。
“奴婢没有胡说。信是在海棠院小书房写的,写坏的纸,都是奴婢拿去烧的。”
崔慎行问:“软筋散呢?”
“是宋世子让人送来的。”
宋怀瑾冷笑:“贱婢攀咬,也配作证?”
银翘看向他,眼神绝望。
“世子爷,您当初明明说,只要毁了大姑娘名节,太后只能把她赐给您。”
宋怀瑾面色一沉。
太后冷声道:“继续说。”
银翘伏在地上。
“二姑娘宫寒难孕,王医婆说以后很难有子嗣。永安伯府需要嫡子,宋世子又舍不得二姑娘,便商量先娶大姑娘。”
我的手一点点攥紧。
“等大姑娘生下孩子,再用寒药拖垮身子。到时说她产后虚弱病逝,二姑娘就能以照顾孩子为名进宋家。”
侯夫人失声道:“不可能!”
我看向她。
“你不是一直说姜明姝最善良吗?”
侯夫人脸色惨白。
太后问:“王医婆在哪里?”
银翘哭道:“在后厢房。”
崔慎行立刻命人去拿。
不多时,一个鬓发花白的医婆被拖了进来。
她一见这阵仗,腿先软了。
从她药箱夹层里,搜出一张寒药方,还有两张永安伯府账房出的银票。
王医婆瘫在地上。
“老身只是收钱配药!药还没用,人也没死啊!”
太后冷笑。
“人没死,是因为今日被拦下,不是因为你们仁慈。”